“谁稀罕。他和秦棋可算得上天生一对,旁人出了力,还要听他数落一堆的不是。”踏雪生气说道。
“姑娘,顺顺气。”小竹子最会顺毛了,“这一路结伴,也是一场缘分。他信口胡吣,咱们大人大量,就不和他计较了。”
“还是竹竹贴心。”踏雪转哭为笑。
门外,沈时衡在房中徘徊已久,想着低个头服个软。好不容易想了措辞,还没敲门,听了半晌这主仆二人的墙角,心里也是赌气,把金疮药放在门口,拂袖而去了。
称心占了个便宜,拿了进来,说道:“这里有一瓶上等的金疮药,拿去止血化瘀,最是有效。”
众人都胡乱睡了一觉,到天大亮,大家围着吃早点,说起了这件事。称心和秦川一向喜欢听这种故事,便喊着踏雪说一下经过。
踏雪绘声绘色说道:“我这几日,看着两岸,既没有渡口,也没有码头,却有很多行人足迹和卸货痕迹,心中起疑。这一带有几座山,足以让人占山为王了。到了半夜,有船出行了。但是这船不对劲,谁家渔民还费火烛钱去捕鱼,都是天有点光亮时才出门的。而且那些船吃水浅,看着也不是载货的船,以我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十有八九有问题,还是冲着咱们来的。我便去叫了……”
她话说一半,那筷子指着时衡,“他。”然后添油加醋说了这场面是如何壮烈,状况是多么紧急,应对又是多么从容。
期间时衡也在听,不捧不踩,一言不发。
称心称赞道:“果然还是踏雪出手,才十拿九稳啊。”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这么勇,怎么还会受伤呢?”秦棋喝了口热粥,都不拿正眼看踏雪。
秦川听这话过分得很,反驳道:“要不是杨姑娘警觉,挺身而出,现在哪有二姐说风凉话的机会。”
“你嫌命长,敢说我?”秦棋眼睛圆溜溜的,她手一挥,漱口的热茶泼了侍女一身。
“就是。”称是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怼秦棋的机会的,“不知道谁哭得最大声。”
“菜都凉了,大家赶紧吃吧。”秦画慢悠悠说道,仿佛置身事外。
秦川一边吃一边问时衡,“你早就知道有人来打劫了?”
时衡点了点头。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称心问道。
“他们跟了我们两天。”时衡简短说道。
“就这样?”秦川有些失望。
时衡“嗯”了一声,就没再言语。
吃罢早饭,踏雪和阿竹到甲板,给昨日受伤的水匪包扎伤口。他们瞪着这两个姑娘,还出言不逊。萧追踢了一脚,说道:“这些亡命之徒,按理该就地格杀,死了才干净。给他们留条命,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何必费劲给他们治病。”
“惩治他们,按国法。救死扶伤,按医道。”阿竹说道。
“想不到你这个小小的丫头,还是医者仁心啊。”思远笑道。
“思远小哥,咱们什么时候把这些人送到官府啊?”踏雪问道。
“前面便是胶州卫。”思远说道。
“那咱们跟济宁还有多远啊?”阿竹问道。
“也不远。到了胶州以后,估计就转旱路了,再过个十来日便能到了。”思远说道,“北上就到济南,不必再往西拐过去济宁。”
“姑娘,说不定,咱们在路上就能见到赵公子呢。”阿竹很憧憬,“要是能跟赵公子一路就好了。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还能说说笑笑,出门一趟,奔波也值了。”
踏雪没再听他们之间的话,仔细打量了这些人的身形五官。皮肤黝黑,身材矮小,手上还有常年操练留下的茧子,不是江湖上普通的练家子。“你从前是干什么营生的?为何会落草为寇?”
“老子效仿梁山泊,做的是替天行道的好事。”那人啐了一口,幸而没有溅到踏雪身上。
“你不是中土人士。”踏雪说道,“你是倭人。为何在我大明国土上作奸犯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