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阿竹吗?”他兴奋说道,“最近水匪和流寇多,我在这里等了好多天,也打发人回苏州问消息去了,好不容易把你们等来了。”
“元嘉哥哥,好久不见。”踏雪看到他,往前跑了过去。
“这次来,你要住久一些。”元嘉对她上上下下都瞧了一遍,看她神色还好,稍稍放心,“你打南京来,过年也必定是合家一起了。”他一边帮着提行李,一边接着说:“不知眉儿安否?我去了好几封信,也不见她回,总不能生病了?”
踏雪含糊答道:“她好着呢,兴许是还没看到信。”
“要是眉儿与你一起来,姐妹还能有个照应。可恨阿兄,做了个甩手掌柜。”
“所谓兄友弟恭,他就是存心设计的。”
时衡看这个清秀后生和踏雪很是亲昵,冷着脸嘀咕:“这又是谁?”
萧追恰如其分附在他耳边告知:“这是杨姑娘的叔伯兄长。将军忘了,去年让我跟踪杨家好一段日子呢,我可是在长乐巷蹲了好几天……”
时衡白了他一眼。
元嘉顺着看到这么多人,笑道:“这些应该都是你的朋友吧,给哥哥引荐一下。”
踏雪逐一介绍了一番。
“这就是赵家的公子吗?”元嘉握住他的手,止不住看着他,“一表人才。你在济南和济宁的事,我都听说了。这样的儿郎,才……”他看了一眼踏雪,“婶娘眼光不差。”
时衡听完这句话,怒气险些压不住。
“诸位不如都到我家里来。虽然是陋室,还能置办几桌酒席接风。”元嘉左右扫了一眼,做了一个拢共的邀请。
秦川婉拒了:“家中管教得严。我这里还有几位姐姐妹妹,只怕大人着急坏了。等有闲暇,再来与杨兄畅饮。”
“那么,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瑾年说道。
“你不来家里坐坐吗?”踏雪面向时衡问了一句。
“我去做什么?”这些时日,他心里可不好受。
踏雪捏着下颚想了一会,“你是我的朋友呀。”
时衡听这话,心里害羞,眼中含情,“哪方面的朋友?算了,还要回营复命呢,我来日再访。”他往元嘉行了礼,算是正式见了面,又上了马。
杨元嘉看着,这两人有猫腻。
回到军营办好公差,时衡就打发萧追去查一下,杨元嘉是什么来路。
“将军打听一个书生做什么?”萧追不解。
时衡抬了一个眼神,萧追赶紧说道:“马上去查。”
屋里只剩下玉成和时衡两兄弟。
玉成颇感意外,提醒道:“现下北平的军马归赵王节制,还有永平公主和大驸马在。你让你副将打听,公器私用,可得当心。”
时衡也很无奈:“思远的性子,兄长你也知道,细致有余灵敏不足。萧追出手,不动声色就把消息探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杨姑娘的兄长,和你不在一条线上的。你看上人家姑娘了,就走一遭把亲事提了,别疑神疑鬼的。”
时衡没有理会他的嫌弃,只问道:“阿姐给我的信中提到,我小的时候有个婚约。大哥可知道这件事?”
“婚约……真是害死人呀。要不是称心有这劳什子在身……罢了,玉若从前有一个,我有听说过,”玉成调动脑中的一切记忆,“你的话,我得去问问爹娘,或许他们有听说过。”
“我还得把这不知来路的亲推掉,才好去苏州开口。阿姐信中也说了,要是长公主那边为难我,我就把这亲事说出来,挡住秦家的嘴。可……万一说了,我和小雪也没戏了。”
“要真是叔叔和婶娘的遗命,你就真难办了。但真找不到人了,天长地久的,你还能不成家?而且,这和杨元嘉又有什么关系?”
“年前扬州名妓绿烟的案子,兄长可听说了?”时衡问道。
“那当然。”玉成点点头,“那件事,行伍都轰动了。”
“小雪的祖父,是靖西将军。按大明律令,子孙后代都是军户,可是杨家竟无一人在军中。我打听他家,还有其他用意。”
时衡打开匣子,望着同心锁和婚书,自言自语道:“阿姐也真是,好端端和我说这事。这个梅梅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阿娘,你真是给孩儿出了道难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