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戚侨玥奉命去仙麓采集一味珍稀灵草,临走前叮嘱弟弟好生待在百草司,莫要惹事。谁知她今日归来,只见弟弟留下一封信,说发现了关键线索,要进藏章司查证,让她勿忧。
“我一看信就知道要坏事了……”
戚侨玥泣不成声,
“藏章司接连出事,早已被封禁,他怎么敢……怎么敢……”
正说着,远处又传来破空之声。
数道身影落下,为首的是个身着玄黑司主服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煞气——正是御魔司主赤岚烽。
与他同来的,还有三人。
走在最前的是个约莫三十岁的青年,身着天枢司的玄色常服,面容端正,神色沉稳,眼神锐利如鹰。沈系舟认得他——天枢司大弟子,林义禅。
跟在林义禅身后的,是两个年轻弟子。
左侧那个,一身墨紫锦袍,面容俊美却透着阴鸷,正是墨臣允。他此刻眉头紧锁,目光落在戚侨玥身上,神色复杂。
右侧那个,白衣如雪,神色淡漠,是洛离。他依旧那副万事不关心的模样,只静静立着,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见来人,镇守的御魔司弟子纷纷行礼:
“赤司主!林仙官!”
赤岚烽摆摆手,目光扫过跪在门前的戚侨玥,又看向紧闭的藏章司大门,眉头拧成了疙瘩:
“怎么回事?不是说了严禁任何人靠近吗?”
一名御魔司弟子上前禀报:
“回司主,这百草司的弟子在此跪了快一个时辰了,说是她弟弟偷跑进了藏章司,求我们开门救人……”
赤览烽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胡闹!藏章司现在是什么地方?那是能随便进的吗?!”
他转向戚侨玥,声音严厉:
“你弟弟私自闯入禁地,已是触犯仙庭律法!如今生死未卜,你在此哭闹有何用?速速离去,莫要妨碍公务!”
戚侨玥浑身一颤,却不肯起身,只重重磕头:
“求赤司主开恩……求您开门……我弟弟他……他还小……不懂事……求您救救他……”
额头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便红肿破皮,渗出血丝。
沈系舟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拱手道:
“赤司主,戚师妹的弟弟身陷险境,情急之下行为固然有失妥当,但救人之事刻不容缓。可否……”
“你是什么人?”
赤岚烽打断他,目光如刀。
“弟子沈系舟,诗乐司陆堂秋门下。”
“陆堂秋的徒弟?”
赤岚烽冷哼一声,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退下!”
沈系舟还想再言,却被林义禅抬手制止。
林义禅走到戚侨玥身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你是百草司的戚侨玥?”
戚侨玥抬起泪眼,点头。
“你弟弟叫戚侨景?”
“是……”
林义禅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你们姐弟……可是出身温容戚氏?”
戚侨玥怔了怔,垂下眼眸,轻轻点头。
林义禅眼中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似是了然,似是叹息。他站起身,看向赤岚烽:
“赤司主,开门吧。”
赤岚烽一愣:
“林师侄,你这是何意?藏章司现在……”
“我知道。”
林义禅打断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正因知道,才更要进去。戚氏姐弟……情况特殊。若那孩子真在里面出了事,你我担待不起。”
赤岚烽脸色变幻,压低声音:
“可是帝君有令,在查明真相前,任何人不得进入藏章司……”
“帝君那里,我自会交代。”
林义禅道,
“开门。”
赤岚烽盯着他看了许久,终是重重叹了口气,挥手示意:
“打开结界!”
御魔司弟子领命,各执法器,开始解除笼罩在藏章司外的重重结界。光华流转,符文闪烁,沉重的殿门缓缓向内开启一道缝隙。
门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仿佛一张巨兽的口。
林义禅率先迈步,走向那黑暗。
墨臣允忽然上前一步,拱手道:
“师傅,我与你同去。”
林义禅回头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洛离虽未说话,却也默默跟了上去。
三人身影很快没入黑暗之中。
沈系舟扶着戚侨玥站在门口,望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不安。
戚侨玥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眼睛死死盯着门内,仿佛这样就能看见弟弟的身影。
时间一点点流逝。
门内寂静无声,仿佛那三人从未进去过。
忽然——
狂风骤起!
那风来得毫无征兆,从藏章司深处席卷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血腥气。门窗剧烈摇晃,檐下风铃疯狂乱响,发出刺耳的尖啸。
沈系舟心头警铃大作,一把拉住戚侨玥:“退后!”
话音未落,那狂风已化作一股恐怖的吸力,将站在门前的两人猛地往里拽!
“啊——!”
戚侨玥惊叫出声。
沈系舟反应极快,一手死死扣住门框,另一手紧紧抱住戚侨玥的腰。青蜂剑感应到危机,自动出鞘半寸,剑身嗡鸣,青光流转,勉强抵住那股吸力。
可那吸力实在太强,门框在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碎石簌簌落下。
“抓紧我!”
沈系舟咬牙低喝。
戚侨玥闭紧双眼,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
僵持不过数息,门框终于承受不住,轰然断裂!
两人被那股恐怖的吸力卷入黑暗之中。
最后一刻,沈系舟只听见身后传来赤岚烽惊怒的吼声:
“关门——!!!”
沉重的殿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最后一丝光亮消失。
无边的黑暗,如潮水般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