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比划了一下，笑嘻嘻的看。那双雪白的眸子一眨不眨。

“你过得还好吗？”他说。

“我们家小太阳已经是大孩子了。”他说。

“抱歉，不能陪你走到最后。”他说。

“命运本与你无关，请不要为我而愤怒，好好活下去好不好？”他说。

张墨染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他手上有一条疤，那是小时候被她挡刀，所以才划的。

“你怎么不说话？”白耀歪着头看她，抬手摸张墨染的头。

“是不是太久没见过本帅哥？所以忘了本帅哥了。”

张墨染尝试发出声音，她想说“记得”，“我知道你的”，“我没有忘记你，我不会忘记你。”

但她发不出来声音，白耀看着他笑了笑，笑容淡的像他们曾经一起去看的那场小雪。

“没关系啊。”他继续道，“不想说就不说你打小就不爱说话，情感也没多重，其他族里同辈的都管你叫闷葫芦呢。你就是不想说话，你心里什么都明白，就是不想说而已。”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蜻蜓。嗯那草晶边的蜻蜓已经开始枯萎了不知为何枯萎的如此快叶子发黄翅膀卷起来像是快要死去一般。

“我来不及给你编新的了。”他又说。“这是我最后编的，你留着别弄丢了弄丢了我可不能再给你再编了啊。”

蜻蜓递过来，张墨染伸手去接，刚碰到蜻蜓的下一瞬间，那蜻蜓就碎了，碎的彻底碎成粉末，从指尖流出落在地上。张墨染蹲下身去捡。只是徒劳罢了，被风吹散。

她心脏钝痛，着急的比划着。

见不管用之后，拿树杈在地上写字。

“你是不是骗我的…你的魂魄根本没有帮我挡，对不对？你还活着对不对？！告诉我，你还能回来，对吗？”

白耀看的那粉末看了很久。“这是我最后一丝残魂，我剩了两道残魂或者你剩下几道成为了你的命数。本以为能看到你14岁那天。本以为能陪着你长大呢。”

沉默片刻。

“这也是幻境，所以……”

张墨染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轻轻摇头。

白耀转移话题又讨论着

“你恨我吗？”张墨染摇头，“你应该恨我的。”白耀说。“我没能保护过你。我答应过你的答应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答应不会让你一个出去闯荡我食言了。”

“我刚死的时候你就在我面前，我的魂魄飘着看见你的脸，你哭了吗？应该是哭了，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你像是要杀了他们一样我想安慰你但我的手抬不起来，我想触碰你但我碰不到你，我想跟你说不要走不要杀他们活下去不要为我报仇，但我的嘴张不开，我想多活一会儿哪怕一会儿多看你一眼知道你还活着就好。我想的事情很多。”

“族妹…其实我好疼啊，真的好疼他们逼我杀了你，我不想。他们就把我手脚砍掉，最后拉去刑场把脖子砍了。”

他哽咽着无助“你过得还好吗？”

整理了一下情绪后，他又说。

“我走不了了，我早就走不了了，我该消散了，你看见的是我最后一丝残魂，也是我的念想。我把它留在你身旁就是为了保护你。这个副本里我挡了两回。两次神魂该散了。”

然后，那白发少年笑了起来，温柔的笑，像向日葵一样注视着张墨染。

“你知道吗……？我早就知道我会死了。你知道吗，我是个烂人。你知道吗？我从一开始就把你当做家人了。你知道吗？我恐惧你的死亡。”

身体渐渐消散，越来越透明，像是一块融化的冰。

“凑近点，再近点，看看我，我想在最后一刻记住你的脸。”

“靠近我，看着我，我想在最后一刻看清你的脸，你恨我吗？你该恨我的我没有陪你走到最后，你爱我吗？你不该爱我的我早就知道自己会死去但还是想跟你做亲人，请忘了我吧，但还是求你慢一点忘记，就当是一个将死之人的最后遗言好吗？妹妹，我作为你的兄长爱着你，看你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祝你前程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