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说句我听得懂的人话啊。”看着茶苗放亮的眼睛,小野皱眉,“我让你想办法呢,怎么又说起你的霸道总裁小说了?”
“哎呀,你个直女。”茶苗叹气,“你就别管你爸爸妈妈了,我们继续捉小鱼吧。”
“他们不是我爸爸妈妈。茶苗,你是不是想私吞我的捏捏?说好了,你给我解决问题,我才能把捏捏给你,你不解决,门儿都别想。”
茶苗:……
原本岸上只有孟泽葵和番薯干。她在河里摸了一把螺丝,捡到了一只小螃蟹,就和番薯干上岸躺着。
沈云程加入后,他们的顺序从左到右就变成了:孟泽葵,番薯干,沈云程。
番薯干:……瓦达西好像被夹在中间了
这几天的太阳一下有,一下又没有。一朵厚云这会儿将太阳遮住,河水褪去了粼粼波光,黯淡了不少。
数不清的红蜻蜓贴着河面低飞,盘旋。
孟泽葵半眯着眼看着河水的变化,心里倒是一直嫌弃:沈云程这人为什么一定要挨着她坐?
那么大一块空地呢!
坐下了又不说话,就杵在那儿,一大坨,看着就烦。
忽然她听到沈云程嗓音清润地喊:“孟同学。”
孟泽葵:……啊…说话也烦!她根本不想同他说话!
他们好像在玩“谁先开口说话,谁就输了”的幼稚游戏。
但很显然,这是孟泽葵单方面的决定。
她彻底闭上眼睛,鼻腔发出一串细微的打呼噜声。
“睡着了?”沈云程瞧她一眼,呢喃。
随后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那番薯干,你这只笨狗,终于是我的了。”
孟泽葵猛然睁开眼,侧身揽过番薯干的脖子,护在怀里,气咻咻地吼他:“你干什么?番薯干是我的!”
“孟同学肯和我说话了。”沈云程露出得逞的淡笑。
他望着她,眸光盈盈,长眉舒展。
空气中秋意躁动,漂浮着干草的香气。
礼服草帽因为孟泽葵的动作掉在地上,她被沈云程看得面颊发烫,捡起草帽,重重哼了一声。
她可没那么好哄。
随后抱着番薯干,给它洗脑,“小凑斗,我和你才是天下第一好,知道吗?”
番薯干紧张地舔了舔小鼻头。
第二天上午八九点,小野给茶苗送了一点零食,回来的时候,茶苗给了她几个小台芒。
小野自己留了几个,先问孟泽葵要不要吃。
那时候孟泽葵刚吃了早饭没多久,正躺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玩。
小台芒这种东西,很香,很甜,能不能吃?能吃。
反正她的胃分正餐胃,水果胃,甜品胃,饮料胃,多得是余量给水果留位置。
但就是剥起来麻烦。
孟泽葵摇了摇头,说:“算了。”
“哦。”
小野收起袋子,正要走,就见到沈云程拿着电脑从楼上下来。
小野把袋子递过去,“哥,芒果。你不是爱吃吗?都给你吧。”
“好。”沈云程伸手接过,忽然一阵旋风从小小的客厅一角卷到他面前。
风里夹杂着橙子和沐浴液的清爽气息。
孟泽葵从他夺过袋子,梗着脖颈,冷傲地说:“我又想要吃了。”
都是她的!
沈云程别想夺走她的东西!
小野:……
对于孟泽葵的发言,沈云程一直沉默着。
安静的氛围里,暗流涌动。
小野受不了了,问:“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怎么一点东西就抢来抢去。”
“没有。”两人默契地异口同声。
孟泽葵拿又大又圆的眼睛瞪沈云程,质问他为什么要学她说话?
沈云程心平气和地挪开视线。
心里却翻涌着滔天巨浪,他享受这种孟泽葵对他一个人的无理取闹。
小野:……无语
沈云程拍拍小野的肩膀,温柔大哥哥的模样说:“我们没有事,你不是还要写国庆作业吗?去吧。”
小野抱起双手,一张小小的脸上出现老老的表情,“不管你们了,我就在楼上,你们最好小心点,吵架打架我都听得见。”
她扭头就走,气呼呼地把门关上。
本来和沈云程单独共处一室就别扭,现在门还关上了,变成了私密空间。
孟泽葵:……
如果她现在把门打开,是不是显得她心里有鬼,无中生有,暗度陈仓?
沈云程的眼角余光全是孟泽葵望着房间门方向的纠结小表情,他不动声色地敛眸,平静地走向八仙桌。
这张桌子既是饭桌也是他的课桌,承载了沈云程从小学到高中,现在又要继续托举着他的工作。
孟泽葵没好气地说:“你怎么还不走,是我先来这个房间的。”
“我不在这还能去哪儿呢?孟同学霸占了我的房间,我每晚都要睡在这里,也只好在这里工作。”沈云程拖过一张凳子,然后打开电脑,开机,一气呵成。
他背对着孟泽葵,声音幽怨清澈。
孟泽葵:……好像是这样,听上去也很有道理,但是难道让她走吗?
她又不愿意。
好像她先走,就怕了他一样。
孟泽葵不服气地两脚一跺,重新坐回沙发,甩掉拖鞋,躺下。
哒哒的键盘声音充斥着孟泽葵的耳朵,很霸道,让她根本忽视不了沈云程的存在。
仿佛为了和他作对一样,孟泽葵打开了短视频软件,调高了音量,尽管她根本不喜欢这内容,但还是面无表情一个个地刷过去。
没有别的原因,就是为了让沈云程闹心,然后被迫离开。她就不相信,在嘈杂的环境下,沈云程还坐得住。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沈云程还是没来找麻烦。
孟泽葵躲在手机后面,眯起眼睛,一次次假装不经意地窥恻着不远处的沈云程。
白衬衫下青葱少年身板,窄腰宽肩,微微弯起弧度。修长的右手时而敲打着键盘,时而拿起透明管身的圆珠笔在纸上写写画画,露出一截清棱棱的骨腕。
窗外绿色森然,偶然有斑驳光影穿过竹林,映射在沈云程侧脸,身体,最后都随着时间落在地板上。
孟泽葵忽然觉得短视频里尖啸又莫名其妙的笑声刺耳,显得自己品味很差。
声音一寸寸被她按灭。
余下哒哒的清脆键盘声,和着竹叶相撞的梭梭声,意识渐渐变得悠远。
孟泽葵睡了过去。
沈云程半垂着眼眸,从未停止过关注身后的动静,在听了孟泽葵十几分钟绵软悠长的呼吸声后,轻轻起身,给她盖上被子。
孟泽葵觉得自己睡了很久,模模糊糊地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摸出手机一看,才过去一个小时。
她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眼睛无神地愣了一会儿,想起来脚上的药膏还没有擦。
早上吃过早饭,她特意从房间拿下来的。
孟泽葵摸出药膏,伸出脚,就感觉到一点冰凉摸上她的脚踝。
沈云程对上孟泽葵迷茫的视线,虔诚地说:“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