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阳寿?张起灵,用你命换我命吗?……何必呢?”
吴邪躺在病床上,心口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猛然填满、灼穿——那颗早已习惯死寂的心,被一股无声却磅礴的热流狠狠贯穿、淹没,烫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颤。
“你可否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你。”黑暗中,只落下吴邪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第二天一早,吴邪和胖子便去了小哥的病房。
吴邪身体里那股陌生的精力仍在涌动,步履明显轻快了许多,只是双耳依然被嗡鸣堵着。
小哥还没醒,病房里很静,只有黑瞎子站在窗边。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几乎与枕头融为一体,连呼吸都轻浅得近乎无声。唯有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仿佛连昏迷都卸不去某种与生俱来的警觉。
吴邪在床边轻轻坐下,动作小心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那人露在被子外的手腕上方,停顿了片刻,最终只是极轻地掀开了一点被角。
病号服松垮的领口下,那片青色的麒麟纹身果然露了出来——轮廓模糊,色泽淡得像被水洇开又风干了的古墨,透出一种惊心的黯淡。
吴邪的手顿在那里,指节无声地收紧,又缓缓松开。
“张日山今早已经离开了。哑巴张还在高烧,一直没退。”黑瞎子靠在病房窗边说道。吴邪听不见,胖子便在平板上敲字给他看。
“昏迷不单是因为失血。”黑瞎子接着说,等胖子转译完,“张日山的血只是引子。他们张家人的‘血契’不一样——外人的血好比柴,要点燃、烧透,还得靠同源的血去融。现在他体内被雷声激起来的那股‘热’,正在慢慢化掉那血,直到变成他自己的东西。”
“要多久?”吴邪在平板上问。
“说不准。一周,半个月,甚至…更久。”黑瞎子推了推墨镜,话尾收得有些低,停了一下才把话说完。毕竟,吴邪已经等了十年。
“没关系,不管多久,我都会等。”
吴邪声音很低,沉沉的,砸在安静的病房里,像一句说给自己听的誓言。他目光落在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上,喉结动了动。
“还好……小哥给我续了命,让我等得起。”
话音落下,他侧过脸,飞快地用指节抹了下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