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盖地的恶意席卷而来,你却反而松了一口气,这才是月彦,毫无愧疚之心的让救助自己的人死去的恶毒。
没有在你脸上看到他想看到的表情,他厌烦的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因为丧失了一部分情感,还是……因为并没有丧失才这么……”
他眼神像蛇一样轻巡着你全身,每个注视都仿佛要将你的血肉撕扯干净,粉碎彻底,你回视回去,平静而温柔的应到,“我也不知道呢,月彦,不过,你该吃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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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碗药下去,打碎了所有的平衡。
你在出云大社上为父亲守灵的时候,接到了产屋敷家族的求救信。
没有任何犹豫的拿起自己的长弓。
接到那封满是鲜血的信的时候,你第一反应是仙草引来了恶鬼。
确实是因为仙草没错……却是你亲手制造出来的恶鬼。
月光之下,残肢遍地,猩红的血色覆盖了你碧色的眼眸,烧灼成黑色的灰朦,月彦站在死去人群之中,唇角还沾染着残留的血痕。
毫不犹豫的拉开弓箭,充满灵力和杀意的箭矢射向他,他勾起一个冷笑,笑容倒映在你的眼中,成为最后的幻梦。
他捏碎你的弓矢,身体变得像怪异的章鱼,掀起腥风血雨。你躲开攻击,直奔他脆弱的心口。
被贯穿的疼痛令你眼前发黑。
你们同时击中了对方,但他却残忍的弯起了眼眉,笑的格外疯狂得意,你知道你刺伤的不过是他故意露出的破绽。
他缓慢的抽出他的触须,恢复成人类的模样,看你因为失血无法控制的狼狈倒地后,他才俯身捏起你的下巴,“出云荒,你竟然要杀我。不是你给我喝下那种药的吗?”
你眼前阵阵发黑,破碎的内脏从你口中咳出,趁着他靠近你,你的左手凝聚起的灵力向他脖颈挥去,他一把抓住你的手,眼中怒火中烧。
毫不费力的将你整根手臂捏碎,你闷哼一声,他掐住你的脖子,逼你睁开眼,“你不会这么容易死的,出云荒。”
你眼前一片朦胧,看不清他的神色,身体的热度逐渐在消散,你知道自己快死了,不过你却并没有觉得害怕,唯一的遗憾是放任这个恶鬼活了下去。
耳边嗡嗡作响,你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脖子上的疼痛渐渐和胸口的疼痛模糊在了一起,也逐渐分不清是哪里痛,只是这种痛也快要消失了。
唇齿被撬开的时候,你猛地睁大了眼睛,他的血灌进你的口中,令人窒息的剧痛在你血脉中奔涌,你被他捏碎的手臂在刹那间复原,继而长出了无数只手臂。
“我要你跟我一起下地狱,出云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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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梦中醒来的你,有些好笑的抚摸了一下自己柔顺的长发,你已经几百年不曾入眠,自然也不再做梦,却在这种时候梦到了月彦。
你自然是没有变成鬼的,你的灵力跟他的血相冲,你的身体再生之后便以更快的速度炸成血雾,徒留你的头在地上,脸上还带着嘲讽的笑容。
你知道你其实已经死了,你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活了过来。
你苏醒的时候,你的身体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只是心口放着一株青色曼珠沙华,代替心脏运转灵力,供你如人类一般行动。
你的体内没有月彦的血,不是被他污染的身体。
而咋你死后的那段时间,他屠戮了出云大社,那些巫女和祭祀的灵力壮大了他,令他越发猖狂。
你再次现身在出云大社,开始诛杀他留下的子嗣,或者说仆从,你能感觉到你的灵力也一日强过一日,甚至超过你人类修行时期。
这很不正常。但你归结为心口的仙草。
鎹鸦送来信息,吉原的花街上似乎出现了花魁失踪的消息,你皱起眉,看来又有不长眼的仆从在肆无忌惮的活动了。
你起身拿弓,准备去往吉原。
却不想猝不及防见到了月彦。
他用着你的脸,穿着女装,倚靠在吉原花街一侧,手中还握着一支长烟斗。
而穿着红白巫女服的你格格不入的出现在他眼前,你们两个都是一愣。
瞳孔颜色,衣衫和神情很好的区分了你们,但花街上的姑娘们都在窃窃私语,似乎在好奇这位花魁为什么会有一个巫女姐姐。
有不长眼的男人将手搭在了你的肩上,“云子花魁,今晚玩这个巫女调调啊,我喜欢……嘿嘿……”
月彦猛地爆发了杀意,那个男人这时候才看到平时装扮的花魁,他整个人都沐浴在冰冷至极的杀气中,吓得瑟瑟发抖,你拂开他的手,挡在他面前,阻断了月彦的杀意,“失礼了,我是出云大社的巫女,出云荒。”
男人疯狂的道歉,狼狈的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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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用我的脸?”很奇怪的,本应该一见面就生死相搏的你们却同时没有动手,你只是有些古怪的望着这张和你一模一样的脸问到,他猩红的瞳孔转向你,“不觉得有趣吗,出云荒,如果在吉原见过这张脸又在出云大社见到那位出名的荒巫女,那些人会怎么想呢?”
怎么想?永远不要低估人类的恶意的揣测,你知道他想说这些,但很遗憾,并没有人因为这个原因在出云大社放肆过。
他看出了你的漫不经心,眉心一跳,“那是因为他们都成了我的口粮,不是因为他们尊敬你,出云荒。”
你根本不在乎那些人怎么想。
他也不耐烦起来,短暂的叙旧之后,你们就大打出手,他比以前更强,是因为吃了更多的人吗?你明明记得曾经有过一位猎鬼人将他重创过,没想到,他还是恢复得这么快。
但你思考着这些的时候,手上的攻击也没有停下来,你们一直互相攻击到太阳即将升出地面那刻,他一掌拍中你的胸口,让你短暂的失去了行动力,然后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施施然离开。
他知道你所有的破绽,你现在却不能确定他的破绽了。
这非常被动。
缓过气后,你写了信递给天音,让她转交给耀哉,并让他们做好准备,你知道你不能在等了,他恢复得太好太快,你一个人根本无法将他从世界上抹除,你需要借助猎鬼队的力量。
借着这个机会,你再次来到了产屋敷家族的旧址,那里已全然变样,紫藤遍地,梦幻而美丽。
你已经放出消息,青色彼岸花就在你的身体内,而耀哉和天音也公布了他们现在隐居的地址,你们都在等着月彦自投罗网。
战斗残酷惨烈到你都不忍直视。
依托于自己的灵力,你努力庇护住天音和耀哉的孩子,并在这种情况下还赶到了地面,最终的决战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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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牌耳环?
啊……是那个人的耳环……
看着你帮着这个花牌少年攻击他的月彦比往常更加愤怒,你知道他憎恨你,更憎恨你出手相助他的仇敌,其实你想要他作为一个人类死去,但是他并不领情而且他太害怕死亡,根本不会接受你所谓的好意。
想想也是,如果他不怕死,当初就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体而变得心性扭曲,不过……
你和少年同时被他吞噬到体内的时候,你发现他的躯体好像已经开始衰老,并且不能快速愈合了,看来耀哉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那么……青色彼岸花,也可以,现在交给他了。
肉块炸碎的瞬间,你的身体也全线崩坏,你仿佛中看到了月彦气急败坏的脸,你忍不住勾起了笑,他真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啊……
坠入黑暗的时候,手猛地被人牵住。
恢复成原本模样的月彦站在你身边,拉住了下坠的你。
“出云荒,啧,不是巫女吗?为什么也要下地狱啊?”他嘲讽的说道,居高临下的看着你,你平静的松开他,往前走,“因为我创造出了你,我是原罪。”
他怒气冲冲的再次抓住你,“我说了让你放手吗?”
你疑惑的看着他,他不是憎恶你吗?为什么还要牵住你?
“我说过了。”他恶劣的笑到,“你要和我一起下地狱。”
“哦。”
“出云荒,你真无趣。”
“不好意思啊,下一世你就不会遇见我了。”
“不行,你要为你这辈子犯的错赎罪。”
“……强词夺理。”
“哼。”
“好吧,既然你这么舍不得我,那下辈子请多指教了,月彦。”
“谁舍不得你了!!!!!!出云荒,你真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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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屋敷月彦,在知道自己有一个巫女未婚妻的时候,十分抗拒这个未婚妻的存在,而且第一面,他就看了出来,这根本不是个什么好人。
她温柔眼瞳下的恶意根本掩盖不住,浑身都散发着跟他相似的气息。
他讨厌同类,尤其是和他一样恶毒的同类。
但这个同类很快被她自己杀死了。
活下来的是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玩意儿,连自己都保不住,更加让他看不起了。
他知道她最初请来各种医生为他延续性命,完全是因为心中的恶意,但那个同类死后,似乎为他续命,就成了她的使命。
不管被他如何对待,他都再看不到那双碧色眼瞳起一丝一毫的波澜,完全失去了曾经那种争锋相对的乐趣。
他索然无趣。
察觉到自己对她有不同的感情是在人类时期,他高烧被救回,她睡在他的塌旁,雪白的皮肤下浮现着淡淡的青灰色,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他不由自主的将手指放到她的脸上,缓缓顺着她的额头滑到她的唇上,柔软的,近乎失去血色的唇,让他有些失神,他竟然有一瞬间想要吻上去,让那唇色变得鲜艳起来,再出云荒睁开眼看向他的时候,他被自己刚刚的想法惊到了,所以下意识的口出恶言。
之后再次确定自己的心意,是唯一一次去外面看雪时,她背着他在爬上出云大社的阶梯,达到樱林,站在他身边的她望着雪,眼中却没有丝毫情绪,虽然带着笑,却比这山中的雪还要寂寞千百万倍。
他心脏意外的抽痛了一下,所以下山的时候,他没有在辱骂她,反而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梅香,有点失神。
他成为恶鬼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婚礼无法再白天进行了,所以他愤怒的杀掉了医生,而人类的血肉刺激着他,让他不由自主的进食,直到她的诛魔箭射向他。
他没想过要她死,甚至没想过去吃掉她。
她却要杀他。
愤怒中,他下了重手,她的身体崩成血雾的时候,他恐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逼问着出云大社的巫女祭司后,他将他们的血肉铸成了她的躯体,将能让他行走在阳光下的青色彼岸花塞进她新躯体的胸口。
他早就知道青色彼岸花在哪里,只是哪怕差点被继国缘一彻底杀掉,他也没想过去拿出来。
她还可笑的问他为什么化成女人要用她的脸。
她真的什么都不明白。
不过算了,她终究是陪着他下了地狱,生生世世都纠缠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