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周的暴雪,终于在周末迎来了短暂的晴天。
谢松澈课业繁忙,临近手术,他推掉兼职,余下的时间都用来在病房照顾沈漾。
久卧在床的病人需要每日坚持按摩。支椰提着饭盒进来时,谢松澈刚好给沈漾盖好被子。外面寒风呼啸,病房里倒是温度适宜,他把东西放桌上,眉眼弯下来:“沈阿姨,今天感觉怎么样?”
沈漾面色苍白病态,但仍笑着开玩笑:“随时能出院。”
“那敢情好啊,到时候我抱着沈阿姨下楼,专车专人接送。”支椰也打着乐,拉开小桌板,将饭盒一一放在上面。
“我来吧。”谢松澈拿过筷子,往沈漾碗里夹菜,掀起眼眸,看支椰冻红的手指,“去那边拿热水袋暖一暖。”
支椰搓搓手,顺势朝椅子上一坐,捧着热水袋在怀里,手心更红,但冷意消退。
过了会儿医生来叫家属商讨手术方案,支椰留下来收拾碗筷。
寂静的病房里偶尔有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沈漾帮着一起,若有所思:“小椰,听说你们之前一块拍了戏。”
支椰一愣,心虚地将睫毛落下:“嗯,刚杀青。”
沈漾阿姨前段时间被狗仔私生大闹了一场,说不定听身边的人八卦,也听到大概。
“当初你们的关系变得生疏,我打心底里心疼你们俩,但过了这么多年,尤其这些日子的相处,能看出来你们已经和好如初,我很高兴。”
沈漾靠在枕头上,眉目慈祥地看他,“松澈这个孩子性格闷,什么都不说,让人猜不出他的想法,人际关系上很吃亏,但我知道你对他很重要。
还记得你们从前闹别扭撕碎的合照,都被他粘回去,一直放在相框的后面。”
支椰脊背僵直,神色无措起来,那些都是他当时一气之下撕掉的。
重要吗?
这个问题他也不清楚。
“要是我没有得病就好了,这孩子不会那么累,他才刚刚经历家庭的变故,又要经历我的。”沈漾一旦回忆,脑海就无法抑制地想到更多,眼眶瞬间泛红,她手掌覆上去,轻轻叹气。
“阿姨放心,谢松澈远比你想象的要强大,您现在只需要专心养病,手术,然后康复。”支椰咽喉堵得生疼,他靠近沈漾,握住她纤细但冰凉的手,“别胡思乱想,一切交给我们,好吗?”
沈漾回握他的,她摇摇头,很释然地笑,但悲伤久居不散,始终盘踞。
“我只是不放心留松澈一个人,不能陪他更久。”
谢松澈生日那天,支椰起了个大早,准备好做蛋糕的食材,用一如既往的厨艺做出了简单的白色蛋糕,他也说不上为什么这么执着要把这蛋糕做出来。
毕竟沈阿姨要手术,术前术后都要忙起来,谢松澈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下次过就好了,下次再过。
但他还是做出来,提着蛋糕放车里,着急忙慌赶到医院去。
好在不算迟,支椰推着轮椅,等医务人员摁医用电梯,下到二楼手术室门口,谢松澈拿着检查单在另一侧人群穿梭,小跑过来。
沈漾忽然握住支椰的手,混浊发灰的瞳孔遥望着不远处的谢松澈。
“小椰。”
支椰低头:“嗯?”
“以后你有空就多陪陪他。”
五个小时,还是六个小时,支椰记不清了,他陪着谢松澈守在手术室门口,等待医务人员将人推出来,送回病房。
合力将还在昏迷的沈漾放回病床,医务人员围过来连接仪器,测量各项指标,医生在和谢松澈交谈,支椰站在那里,俯身握住沈漾的手。
摸上去,是渗人的冷意。
支椰神色恍惚,视线乱瞟,最后隔空和谢松澈对上,后者察觉到希望,走过来,宽大的手掌握住沈漾的,连同他的。
“病人血糖偏低,上高糖!”
听到医务人员的声音,支椰才回过神来,谢松澈拉住他的手到一旁,好留给医务人员操作的空间。
他们紧紧拉住手,没有松开的意思。
支椰拍拍谢松澈的肩膀:“别担心,别担心。”
在病房又经历了一次抢救,晚上情况才稳定下来。
支椰跟着松了口气,即使知道故事的结局,知道今晚沈漾阿姨的情况还不算糟糕。
“太晚了,你回去休息,我来守夜。”
“我……”
我要先把蛋糕给你拿上来,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当夜宵垫垫肚子也好,简单许个愿望,精神放松一下也好。
支椰转身就要出去,却被谢松澈眼疾手快拉住,他疑惑看过去,听到谢松澈沙哑的声音。
“别,你这样魂不守舍地出去,太危险,你就留在这儿,在我身边。”
“我不走,下楼取个东西就回来。沈阿姨今晚离不了人,我跟你轮流守夜。”
蛋糕放在车用小冰箱里,保存完好,弄花的奶油无伤大雅。
一进门,谢松澈的目光就落在他手上的小蛋糕,他把合上记录体征数据的本子,站起身:“怎么买了蛋糕?”
支椰小声说:“你再瞧瞧。”
“自己做的?”谢松澈接过来,把蛋糕放到陪护床上,顺手拍了张照片,但没打开,“谢谢你,支椰。”
“把愿望给阿姨也好,许一个吧。”支椰解开盒子,插上蜡烛,“还能吃点东西,别明天阿姨醒过来,你却倒下了。”
谢松澈说好,蹲下来,就着微弱的光,闭眼几秒后吹灭蜡烛。
“谢松澈,生日快乐,祝你如愿以偿。”
第二天沈漾清醒过来,各项体征都正常,医生主任来查房都说情况良好。后面连续几天,他们都住医院轮流替岗,直到沈漾能自己下床走路。
支椰请了护工,和谢松澈两人返回公寓休息。
但临上楼,谢松澈发现自己没带钥匙,作势要下车回医院,被支椰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