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我那儿吧,来回跑,太累,有这时间不如提前进入梦乡。”
公寓一室一厅,卧室是张双人床,但大厅的沙发狭窄,成年男人的体型能平躺,但再要过多活动并不方便。
支椰推谢松澈进浴室先洗澡,自己翻出宽大的衣服送进去给他当睡衣。
浴室门打开时,谢松澈却只穿了上衣,下身围着浴巾,有些为难:“裤子太小了。”
“这是我最肥大的一条裤子了。”支椰小跑过去,苦恼道。
“我还穿我那条,就是可能要脏了你家沙发。”
支椰当即否决,同城下单闪送条裤子过来,等他从浴室出来,谢松澈意料之内躺在沙发,裤子已经穿上,硕大的身躯蜷缩着,胳膊半搭在边缘,似睡非睡的状态中眉头紧皱。
他蹲过去,怕突然叫醒吓到对方,自己挨上一拳也说不定,于是很小声,一遍遍反反复复喊谢松澈的名字。
“谢松澈。”
“谢,松,澈。”
“谢松澈。”
谢松澈那双漂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缓缓睁开,瞳孔聚焦在支椰的脸上。
“别在这儿睡,你起来,跟我睡床上去。”
支椰只想着在床上睡就不难受了,没注意这话的歧义,反应过来时,谢松澈坐起来,起身朝卧室走了。
床面积足够大,两人各盖条被子,互不干扰。支椰缩进被窝舒服得蹭了蹭,闭上眼的瞬间就没了意识。
这一觉睡得很累。支椰醒来头痛欲裂,浑身酸痛,他翻了个身,压在了硬邦邦的身体上,眼睛骤然瞪大。
而谢松澈还没醒,被重重压过来,不爽地睁开眼睛,伸出长臂将人搂在怀里,禁锢住,让他动弹不得。
“别乱动,好困,我还想再睡会儿。”
支椰脸颊涨红,他不自在地动身体,却无功而弃,靠在谢松澈的胸膛,大脑放空了会儿,重新闭上眼睛。
后半觉出乎意料地踏实。
支椰是被饿醒的,睁开眼睛,没拉窗帘的房间漆黑一片,代表天色已黑,他张开手臂伸懒腰,一拳打在谢松澈的脸上。
谢松澈端详打量他不知多久了,握住他的拳头,坐起身拿手机点外卖。
他睨过眸子:“你说梦话了。”
支椰眯着眼睛:“是嘛,不清楚。”
“我问你是谁,你喊了两个陌生的名字。”谢松澈的声音低但突兀,“你很想他们,对吗?”
支椰重新闭上眼睛。
梦里模糊的画面,模糊的人,模糊的脸都一闪而过。
“也许吧,好久没梦到过他们了。”
支椰以为他会梦到汤雪。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自私。”支椰声音悠悠,“也无私。”
去福利院之前,支椰拥有一个完美的家庭。母亲是老师,父亲是消防员。可惜没多久父亲就在一场大火牺牲了。母亲以泪洗面,失去了丈夫,就好像失去了灵魂,无法独立的行走在这个世界。
“那个时候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预感到父亲离开我,母亲也会。”
“果然,我在回家的路上听到了她车祸的消息。”
谢松澈听着曾经只在资料上的信息被本人平静地讲出来。
支椰的脑袋被揉了揉,他反而笑起来,坐起来挺直腰板,扭头看到沉思的谢松澈:“但我还算幸运的,后面遇到了善良的福利院院长,以及现在的养父母,人不是没了谁就活不下去。”
“不过,没什么真正属于我的就是了。”
父亲为了大爱。
母亲为了父亲。
康成为了许金宝。
养父母又为了支柯。
这些,他习以为常,麻木不仁。
暗夜中,一点灯也没开,手机屏幕灭掉后,更是灰扑扑的。
谢松澈指腹蹭他的脸颊:“怎么哭了?”
“啊?”支椰慌乱一擦,还真有泪,眼眶也是哭红发木,竟然半分没察觉,“我……大概真想他们了。”
支椰覆盖在谢松澈的手掌,心脏涨得像虚大的皮球,他看着谢松澈那双眼睛,借着月光,看他眼里的自己被圈在琥珀色的瞳孔里,包裹得严实合缝。
另一只手撑到谢松澈的肩膀。
等反应过来,支椰已经爬在谢松澈的胸膛,吻住了他的嘴唇。
耳边有好感度蓝框浮现的叮铃声。
但他的心思不在那儿,只在柔软的触感中。
他们不是一次的亲吻,或深或浅,总是带着角色的情绪。
但此刻蜻蜓点水地,满脑子都在想,要是有什么东西真正属于他就好了,要是有什么永远都不会离开他就好了,要是……
谢松澈身躯顿滞,一动不动,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支椰。”
“如果你允许,我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