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大喇叭准得让全镇的人知道。
景元帝随时抽查点名的过程持续了三天。要不是后来安琼在暗中帮忙,苏樨都想直接称病逃学了。
到第四天,县衙放榜,今年得秀才者有五名。苏樨位居榜首,第二与第三是明敬学堂学子,第四名为苏谦,而程沐雨在榜末。
苏樨自己没去县衙看榜,这消息是孟礼和松月心两人七嘴八舌一起报给她的。苏樨不顾在场的景元帝和华昇异样的目光,高兴地又蹦又跳,“啊!我过了,我过了,我过了!”
景元帝叹气,这德经白抄了。
苏樨开开心心地跑去了书房,她拿着笔给小哥哥写信时手都在抖。
程沐雨也欢天喜地地回家报喜讯去了,受苏樨之托将苏樨的好消息也传给了在李宅的苏奶奶,说家中贵客来访,过几天再回去。
苏奶奶乐得合不拢嘴,“好好好,都是好孩子。”给程沐雨抓了一把糖。
同样在牛头村的苏家亦是欢天喜地。附近的村民纷纷前来送礼贺喜。
苏谦这回总算能一扫前耻扬眉吐气。他红光满面,意气风发,像只授勋的大鹅每日昂着头在村子里行走,哪怕白日没事他也要找个小事出门接受“洗礼”。
脚下是灰尘飞扬的路,这些路都不配他走!总有一日他要让青石板路铺到他家门口!
作为亲家的陈婆更是欢喜地不得了,她站在苏家门口,架子摆得跟主人一样。陈四姑娘则站在她娘身侧,黑黄凹陷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远处的苏谦见到此景,飞扬的眉目又垂落,目光阴鸷地落在这对母女身上。他如今是秀才,却娶了这不生蛋的丑婆娘。他今年去县衙考试院时被同窗百般笑话。
他想到考试那日,开考时辰将近,一响头炮过后,考生陆陆续续进场。苏樨身着灰朴的官衣官帽匆匆忙忙下了马车,那惊鸿一瞥令他心驰神往。如今女大十八变,谁又能想到她能出落得如此不凡,如仙女落入凡间。
苏樨那个丫头,原本就是他的!如今却攀上官家与自己平起平坐……她原本就是自己的东西,就算卖掉,也应该是经过他的手玩剩下的!
呵呵。她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么?
想到这里他的眸子里盛满了怒意,一身戾气吓得一旁的瘦黑狗呜呜躲远了。
*
苏樨把信交给孟礼,“小孟,为了犒劳我们的努力,我们去吃炸串吧!我请客!”
“谢谢姑娘。”孟礼发现这位苏姑娘是没有架子、很好相处的主子。他很喜欢姑娘,也明白将军重视苏姑娘的原因。
结果炸串摊老板今天没出摊。
苏樨十分诧异,在于这条街上摊子少了一半。
苏樨在街上溜达了一圈买了两串棉花糖,问小贩才知最近要打仗了。
她考取功名的喜悦被瞬间浇灭,取而代之是担心小哥哥安危。
“打仗,打什么仗?”苏樨对这两个字异常敏感,疑惑地看向孟礼。孟礼只摇头。
小贩道:“姑娘,你还没听说?听说姬将军要攻打漾国。”
苏樨就更奇怪了,“要打仗怎么会放出消息来,白白让他们做准备?”
小贩被问到了,一脸“你不信拉倒”的表情,“爱信不信。”
“真要打仗你怎么不跑?”
“你懂什么?咱姬将军百战百胜,大晏有他在,便不会输。”
苏樨摇头:“这谁给他吹的啊,他五年前在定海关就败了一场。小哥,你要理智追捧啊。”
“你这妇人,怎这般没见识?那会是因为军中出了叛徒,与他无关。”
苏樨长长叹气,手中的棉花糖都不甜了。
怎会无关呢?他那时伤得那么重……
想到在山神庙下的情景,她的心一紧。
孟礼见苏樨坐立难安,私自让信使去联络了定海关大营。然而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小孟,你能偷偷带我去定海关看他吗?”
孟礼郑重摇头,“不成,姑娘会被当做奸细。”
“要是九王爷在就好了。我托九王爷去保护他!九王爷提什么怪条件我都答应了!”
孟礼道:“姑娘,九王爷出使邕国啦。”
“几时?”
“姑娘考试那天九王爷便离开了。”
苏樨跺了跺脚,“这个节骨眼上出使邕国?哎呀,他们两个叫我一起担心了!”
“其实还成,没在姑娘等出榜那会儿知道这消息。”
“……小孟,真没看出来你是真的狗啊!”
孟礼憨憨笑了一下。
苏樨勉强分散掉一丁点的注意力。
*
苏樨寝食难安,顶着大黑眼圈和乱糟糟的精神状态去冒犯了景元帝。
屋内只有她、华昇和景元帝,不必刻意隐瞒身份。
“皇帝小哥哥,玉衡到底会不会有危险啊?九王爷会不会也有危险啊?”
一开始景元帝不做理会。
“他们俩现在如何了?皇帝小哥哥,你有没有消息啊?小孟一问三不知,街上到处都在传呢……”
“皇帝小哥哥,你有没有内部消息啊……”
苏樨没得到答案,跟屁虫似地跟在景元帝后面,时不时拿着这问题骚扰景元帝。景元帝不胜其扰,终于在她跟着自己到净室前龙颜小怒,派人将她撵出了逍遥府。
苏樨带着孟礼郁闷地回到了李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