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有个长久的春。

外面的雨总是不合时宜地下着。

我站在窗边看着烟雾弥漫的城市，清凉的风带走了这里的喧嚣，阴沉的天仿佛压在我的心上，乌云堵塞着我的喉咙。

我遥望远方的山，想象尽头的海。我生在闹市，却向往深林的寂静，如果我自始至终都是孤独的，就好。

可事与愿违才是人间常态。

她找到我的时候，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担忧，她把我带回客厅，给我披了件外衣，却迟迟不说话。

我在桌上拿了两颗糖，剥开糖纸递给她一颗，我看着坐在沙发上沉默的长枫，疑惑地发问：“你今天没有加班吗？”

长枫的嘴里含着糖，她的白发像林间的雪，那双枫色的眼睛变得深沉，但不像夕阳。

她说没有。

我不知道她的工作，我只知道她很忙。

冷风从窗缝悄悄溜进来，房间亮起的暖光灯都带着凉意，长枫起身去厨房拿了些水果，沙发上还有她残留的玫瑰花香。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思却被窗外的雨勾去，那是动听的雨声，它每一下都在敲击着我的心。

外面的天越来越黑，如同黑色的海。

“长枫，有时间我想去看海。”我将糖果咬碎，目光始终看向窗外，我看见青山都被黑暗吞没，几秒后我补充，“这种糖不好吃，太甜了。”

长枫抬眸对上我的双眼，疏离却带着隐忍的不解和哀伤，我觉得她是生活在雨季的人。

“好，下次不买了。”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无尽的温柔，她说，“明天怎么样？”

“明天你有空？”我放低声音，藏起心里的苦涩，在桌上拿了草莓吃。

长枫轻笑：“有空，这一周都有空。”

我坐在沙发上冥想，思维涣散。

良久，长枫试探地问道：“西城的海太过幽静，你会喜欢吗？”

我转过头看向她，眼含笑意地回答：

“其实我的终生梦想是隐居山林。

等你退休了，我们就住到森林里去，我要听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要听鸟的鸣叫，我还要带你去看夜晚的星空，说不定还能碰见流星雨呢。”

长枫静静地听着，视线未曾移开，她就这样看着我，眼里的淡淡的欣喜就像水一样溢出来。

她坐在我的身边，柔声道：“好。”

————

今天是个比较温和的晴天，路上的积水还没干，早起的上班族让街道变得拥挤，但总体还是很安静，就好像西城是座过分沉默的城市。

我起得很早，天边的启明星不停地闪烁着，如果它能听见我讲话，我一定会告诉它，我今天要去看无人的海，海风会为我带走所有的烦恼。

我们吃完早餐，就上了车。

我连接蓝牙开始播放音乐，这首歌的播放次数没有停留在上一次，估计是长枫在单曲循环，并且听了上千次。

我指着这首歌，笑问她好不好听。

她很熟悉前奏，淡淡地点头。

我轻佻地指责她撒谎，因为她几乎没有兴趣爱好，只是爱屋及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