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桥上的人行色匆匆,即使穿着鲜艳的衣服,我也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只剩下灰色。
后半程是没有行人的,两边是笼罩着晨雾的山,绿得让人心安,尤其是在远处却又让我觉得近在咫尺的山顶。
就在这一瞬间,我决定看完海之后就去爬山,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爬山太累了,估计我爬不到半山腰。
春季的天亮得比较晚,我不由庆幸,我起得比太阳还早。
海和天都还是深蓝色,海风最先迎接我,所以我很喜欢吹海风。
长枫站在浅滩上,她的白发随风而动,海水涌了上来,激起的白色的水花,她静静地凝视远方。
我在海边肆意地奔跑,享受着海水漫过脚踝的清凉,长枫在后面慢慢地跟着我,让我慢点,我转过身向她招手,让她快点。
等我累了,我站在原地休息,她给我披上外套,我说我不冷,她说她知道。
但是她没有停下动作,扯了扯衣服,把我包裹得严实些。
她从车上拿来小凳子,我们两个坐在上面看太阳缓缓升起,我原本是靠在她的肩上,等太阳羞涩地探出头的时候,我歪过头,有些落寞地跟长枫说:“这不是我想看的海。”
她望着我的眼睛,轻声询问:“那你心目中的海是什么样子的?”
“那是一片血色海,就像野火燎原。”
朝霞染红半边天,海也有了鲜艳的色彩,我的思绪被风带走了,我看着如诗如画的景色,忍不住跟长枫分享我的想法:“如果海也是天就好了,那样我就能摸到云,我还能在彩虹里游泳,多梦幻,我小时候也这么想过。”
长枫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看样子她在试图理解我的想法,她轻轻蹙眉若有所思:“确实很虚幻,但是如果你要去海里找彩虹,也挺危险的。”
我轻啧,假装生气地双手抱胸,侧目看着她:“我当然知道!虽然我常年宅家,但我也是有常识的,好不好?”
她笑着,语气里带着些无奈:“好~”
我没有再计较,实际上我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只是她愿意陪我闹,很多时候我都希望她能一直在我身边,我深知这种想法的错误,世界上是没有人会长久地陪伴我的。
想到这儿,海风好像又把烦恼带给我了,还附赠了点点来自远方的忧伤,但我还是喜欢它,因为它让我变得凉快,心里的伤心的火也慢慢被浇下去。
长枫见我久久不说话,就从她的风衣口袋里拿出一颗糖,安静而温柔地将它喂给我吃。
她的手跟海水一样凉,碰到我的唇时我忍不住瑟缩。我恍惚间看到她嘴角的笑意,刹那间的失神让我放空,她只在我没看她的时候看我,不是凝视,是喜欢,那种藏匿在心里但还是溢于言表的喜欢。
在长枫将要缩回手时,我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这真是不过脑子的行为。
我思考两秒钟后,拉住她的手,让它紧贴着自己的脸颊,手指下意识地颤抖着。
我轻轻转过头,蜻蜓点水般亲吻她的手心,我偏过头去,缓缓开口:“牵着我。”
长枫整个人像是呆住了,等我叫她第二声时她才反应过来,这让我有些好笑,我没有放开她的手,顺势牵上去。
我拉着她在海边散步。
长枫看向海面,光变成了丝绸包围她,她是降临在我世界的天使,就像破败的花园里,唯一盛开的鲜花。
如果长枫是花,她一定盛开在破瓦房旁边,其余的花草都垂腰,她向我开放着,茎上不带刺,叶缘也不带锯齿。
我想采摘她,但又不想,她注定向着阳光而活,我只要看着她绽放就好了,毕竟我不想销毁灰暗里唯一的色彩。
我轻叹,侧过身靠近长枫,我的声音不知不觉地低了下来,我垂眸几秒后,抬眼看着她:“我想进副本,可以吗?”
长枫的眼里闪过疑惑,随后变得无比认真,她顾不上耳朵的薄红,说道:“可以,但我要跟你一起。”
她停顿,白发散落,在风中凌乱,她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突然想进副本?”
我张了张嘴,想要组织出一个谎言,只不过无济于事,便握紧她的手,昨天的乌云飘到了心脏上:“我想看看自己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