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黑暗如同碎片般散去,那间简陋的卧室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我心里却生出一股厌恶,胸口似乎久久徘徊着怒气,最后化为叹息。
我依旧站在门前,只不过这回门没开。
我背上书包,穿行在无人的街道,晨雾还没有散去,高楼顶端隐入云中,有些房间亮着灯,安静得像深海。
学校的音乐响起,好听,但我喜欢静。
等上课铃响,老师憔悴地走上讲台,她严肃地站在门口监督我们早读,我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忽然觉得她好像一个摄像头,不禁有些好笑。
可惜她发现我了,让我下课去办公室。
我被点名后就没有看她了,转头看向窗外云雾缭绕的青山,那是我的世外桃源。
这节早读就被这样消耗,办公室里老师认真地敲桌子,她盯着我的眼睛说:“你的成绩是能稳上重点的,不能在任何时候分心。”
我点头认同,她抬眸鄙夷地看向我,示意我离开,可我并没有,我沉默几秒后微微弯腰,与她对视:“老师,请问昨晚您打电话给我奶奶,说了什么?”
她听到这个问题,疑惑过后轻松地笑了,眼睛里携带灯光:“你说这个呀,我说你大扫除的时候为了帮别人结果自己淋湿了,是个内心纯良的好孩子呢。你呀,就是不爱讲话,要跟同学老师多交流!”
随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手指撕着书角,支吾了良久后从抽屉里拿出糖递给我,她在承认自己行事风格的错误,她在向我道歉。
我不可置信地愣住,大脑在此刻似乎停止运转,我不知道最后说了什么,总之是回到了教室。
心思杂乱,她会不会在与我演戏?可是她的眼神太过真挚,我看着攥在手里的两颗糖,回忆着我对她的所做。
我含住糖,不好吃。我转过头想要放松自己,仍旧无用。
她在向我道歉?
可这有什么的,她早该道歉了。
我看着窗外,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讨厌她了。只不过我知道这件事不足以让我对她改观,人是复杂的,并非非黑即白。
我讨厌她的做法,却不否定她的其他。
心渐渐沉静下来,所有的事就如往常一样,眼前的风景带着朦胧,我想到树林里去。
这天过得异常快,到家时我耳边仍萦绕着老师的道歉,我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这使我在听昆虫低语的时候,忍不住加入它们的谈话,使我在仰望星空的时候,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
家里,奶奶没有骂我,她没有时间,因为弟弟哭了需要哄,但她让我明天上学的时候把垃圾袋带走,我同意后就回房间了。
今晚睡得比平时都要舒服,以至于我必须飞奔到学校,这导致我没有丢垃圾,这一整天我都在为此担忧,或许回去又要被骂了,这次我接受她的辱骂,因为的确是我的错。
事情如我所料,她的电话再次打搅老师。
我悄悄地走到门口,用耳朵贴着门,聚精会神地听着,老师只是一味地安抚奶奶的情绪,并说这件事她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