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我重新回到椅子上，翻看那本预习资料，可是我无法集中注意力，不断猜测着明天将要发生的事情，这让我坐立不安。

翌日，我再次进入老师的办公室，她说她不清楚情况一定不会妄下定论，并再次给我道歉，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两颗糖，同时递给我一本乔治·奥威尔的《1984》，这本书边缘发灰，老师应该看过。

她眼里布满血丝，我看见她办公桌上堆满各种各样的资料，她向我微笑着，但这个笑容很僵硬：“你可以多来找老师聊天啊，我一整天都在办公室的，我很喜欢跟你讲话，也挺看好你的（说到这儿的时候，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但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

她说我是个有个性的人，让我不要因为一些事磨平棱角，她说这话时眸子暗了暗。

我不知道怎么回应她，就保持着沉默。

后来我们都没有说话，老师让我回教室里去，我摇摇头，垂眸道：“我想和您聊聊我的事……”

她的神情是不可思议的，像是怕我后悔了一般，马上把我拉到她的身边坐下，她的表情没有之前那么严肃，有了点沧桑的柔和：“好啊，你说吧，老师听着。”

我平淡地讲述着我的生活，心里面没有刮过一阵风，反倒是她越听感触越深，她的歉意也越来越明显，这回少了些窘迫。

我不是不愿讲，只是少了愿意听的人。

在我讲完时，她再次向我道歉，并向我作出承诺，后来她也向我讲了她的故事。

这回轮到我困惑了。

她出生在与我差不多的家庭，爸爸太过主观臆断，她常年与爸爸待在一起，没想到自己的性格会收到他的影响。妈妈太过优柔寡断，很多事情妈妈都会寻求她的帮助。

她没有见过自己的奶奶，她的爷爷也是一名人民教师，获得过许多荣誉，从那时起她便想担起这份教书育人的责任。

然而世态炎凉，她的意志逐渐在三餐、住行、还贷和为家人养老中磨灭，她需要顾及的事情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多，那份热忱也逐渐成为负担。

“那你现在开心吗？”我的眉间被疑惑占满，视线落在那堆资料书上。

风吹过，把老师藏起的白发和疲惫全都显露出来，她的手里还一直握着笔：“只要看到你们在为自己的理想努力，老师就开心。”

我不解，随后淡淡地应了声，天底下的老师都这么说，所以我没多大情绪波动。

最终我以快要上课的理由回到座位。

老师的行为受到外界影响，她如今意识到说明她还在主动思考，这至少说明她有把我的字条放在心上，我的心海莫名涌入一股暖流，它真诚而炙热。

在她上课时，她又恢复那副威严的模样，看到我时嘴角却悄悄地勾起。

或许，是我错了。

我避开她的视线，稍稍转头偏向窗外，风自由地吹过，树梢轻轻点头。

我几乎没有正面了解过老师，基本是通过「媒介」得知，再根据她的行为进行判断，我无法保证这个判断绝对客观。

是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