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对，沈小姐您又误会我了，”木先生露出无奈的笑容，随后垂眸，“假设您真的找到了您所谓的「冬天」，您该如何让关心您的人快乐地活下去呢？您不该把她也留在冬季啊！”

我沉默，这是个我未曾考虑过的问题。

我轻叹，要是从始至终只有我就好了。

“所以沈小姐，您要是没想到答案，就好好活下去吧，”木先生特地挑了条堵车的路，留足了时间，“别墅二楼最左侧房间的画像后，有个暗格，我悄悄地放了把手枪和些子弹，您尽量把少爷往那儿引。”

我眼神冷下来，犀利地看向他，表明我的立场：

“你想借刀杀人？就算他有错，也必须是交由「公理」处置，我无权擅自决定。”

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语气也变得颤抖，他无奈冷笑，却仍旧保持礼貌：“可是，您仔细想想，「公理」能战胜「强权」吗？”

我张了张嘴，疯狂地想要找出事例进行反驳，最后只能保持沉默。

这问题他自己替我回答了：“不能的，沈小姐，这是不可能的。历史和现实就是最好的答卷，请您不要寄希望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没理由赞同他的说法，也没理由不赞同。我只是在平衡自己心里的天平，于是我冷冷地回答：“我自有判断。”

“您有没有想过，他要是逃脱了「公理」的审判和制裁，又会有多少个「沈雾」遭殃？”木先生的情绪不大稳定，很快又恢复过来，自嘲、自责这两种复杂的情绪都从他的眼里流露，“……对不起啊，我不该如此激动，这本就不是您必须做的事，看您的选择。”

我的心如同被一只巨手抓住，我总是将一切太过理想化，久而久之，竟然忘记了我所生活的世界不是我的理想国。

车流通了，我们又即将驶入一片树林。

我开始后悔这只是副本，我开始唾弃我的胆怯，悲催的痛苦，固执的愚昧，我开始质疑我做的选择。

“木先生，您比我智慧。”我惭愧地低下头，大拇指忍不住刮食指，这次不同以往，疼痛是为了唤醒良知，而非理智。

他很满意我的回答，眼里充满敬畏，谦虚地说：“沈小姐，您比我聪明得多，我只是比您现实。”

车轮碾过树叶的声音犹如警钟，我让他在离别墅几米远的地方停车，他替我打开门，我道谢后坚定地走进那扇虚掩的门，脱下自己的外套，叮嘱他离远些，便不紧不慢地进去了。

那位玩世不恭的少爷站在二楼看着我，将红酒倒下，眼带嘲讽的笑意，一楼的里边马上就出来两行人，他们随时准备向我进攻。

暖光灯映在这位少爷的眼睛里，就像熊熊燃烧的火焰，那是愤怒的火，从门缝吹进来的风是吹不灭的，他咬牙切齿地说：“伤了我的人，还想活着出去？”

“我何时说过我会活着回去？”我冷静回应，嘴角上扬，握紧手上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