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瞬间的失神，或者说我在用短暂的时间编造出一个，至少符合我的逻辑的谎言。

“我在做思想斗争，”我扯出一个笑容，让自己显得比较轻松，甚至带着点俏皮，“你可要好好夸奖我的进步。”

我猜想她知道我说的是哪方面，毕竟现在她还小心翼翼地搂着我，她的手指还紧紧地嵌入我的手指，她知道我不喜欢肢体接触。

我看不到她的神情，这还是让我有点紧张，这种紧张已经超过了恐惧，就像我的狼狈只是被一块薄纱遮住，只等一阵风吹过。

她沉默，估计是在辨别我这话的虚实。

我赌她是不会怀疑的，即使会也不会说出来的，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了。有些问题，视而不见不是逃避，而是最优解。

但是——我赌错了，不是我太过自信，而是我差点忘了，她有质疑的权利，或者说我从始至终没有剥夺它，因为她常常表现得顺从。

“楠兮，告诉我。”长枫说得异常严肃坚定，可这种语气又不是怜悯，也不是平静的，有所起伏但又在害怕什么。

「她」没在身后，悄悄地藏进了长枫身后的黑暗，我再次警惕起来，差点想去拿枕头底下的刀，手抽动的时候长枫的指尖轻轻地划过，我便马上停止了动作，只是盯着那张四分五裂的脸。

长枫应当是疑惑的，因为我感受到她顺着我的视线回头看了，得到的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楠兮，你看到了什么？”她的语气很奇怪，我无法描述这种感觉，我暂且把它当做是关心。

我长叹，刚要说话就听见「她」的冷冽之声：“你要告诉她吗？让她觉得你更可怜？把自己的狼狈展示给别人，会被当成笑料的。”

长枫察觉到我的犹豫，就用另一只手撑着身子坐起来，越过我打开灯，我终于看到她的脸了，带着一种……生机。

她温柔地看着我，柔和了月光：“如果你不告诉我的话，我就要天天来烦扰你了。”

我皱眉，她又在挑战我的底线了，只不过这次，我却对她生不起气来，也许是刚生过气的缘故，我只能做做形式地说句：“你在剥夺我拥有私人空间的权利。”

“不，不是剥夺，是共享。楠兮，你若是与我说你看到了什么，你就仍旧独自占有这份权利。”长枫的手还没有离开，我总觉得她已经替我做了选择。

我闭上眼睛，心里竟多了份苦涩和无奈，当她学会我的逻辑，会发现我的逻辑周密得连我自己都无法解构。

我再次长叹一口气，我不能让长枫知道「她」的存在，太过不堪，我需要维护我的可悲的骄矜。

“你以后来我这睡就是了。但你知道我常做噩梦，你睡不了好觉的，不要自讨苦吃。”我的心情还未完全平复，我尽量克制，仍旧带着颤抖，总比刚才好些，好歹多了点平静。

还有个原因是，明天扶之槐会来，正好腾出地方。

栖之应该也快回来了，不知道她有没有挂科。

“只要我想，就不是自讨苦吃。”长枫垂眸看着我，对上我的视线，她眼里那股火焰似乎已经顺着我的血管蔓延到我的心脏。

“你这样执着的意义何在？”我像个审判者，终于回到事不关己的高傲的状态。

长枫不言语，倒是「她」说话了：“你这个问题的意义又何在？想得到一个名为你的标准答案，这样的想法可是很危险的哦～”

我盯着「她」的方向，带着一中无力的愤怒，心说：“不要妄图揣测我的心，自以为是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