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这下眼睛也不想抬起来了,依旧冷哼,仿佛我这行为在他意料之中:“是树林就总有个头,你要是能坚持,就能走出去,谁让你贪这小便宜,自作自受。”
“我的不是,长记性了。”我回答,“不过这村庄挺不错的,古朴清新,也算是有失有得。”
长枫一直没有讲话的,就坐在火堆边上静静地听,让我觉得她好像没跟来似的。
老人的面色变得凝重了,而后是鄙夷:“还有人喜欢这种落后闭塞的地方?真是稀奇。”
我点头,这里不先进,不富裕,但也不喧闹,不复杂。
“那你可要小心点儿喽——”风从门口光明正大地闯进来,把火都熄灭了,老人也起身走,“你们好自为之。”
他走到后面去了,我们自然不逾矩,就在前面呆着,长枫重新在角落生了火,坐在我的旁边,一言不发地盯着那簇火。
“有什么想法?”我将手伸出来烤火,巴不得把脸都凑过去,实在是冷得刺骨,觉得冬天的职责已经被秋天抢了。
她的侧脸被月光笼着,还附赠了摇曳的火光,变得愈加明媚而耀眼,她平静地说:“没有特殊发现。”
“我觉得那个老人挺有趣的。”我用手撑着下巴,往她的方向看过去,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我相信是找到了热源的缘故。
“为什么?”长枫诧异地问我,因为我之前从未给出过这样的评价。
我指了指火,又指了指那件衣服,回答:“口是心非,很有趣,也不让人讨厌。”
长枫的眼睛像是蒙上月光般的丝绸,火光把这份温和衬得更加明显,她轻轻点头,赞同我的说法:“是挺有趣的。”
这天晚上很难熬,到了半夜火也灭了,明月高悬,仿佛世界都在这层轻纱的笼罩下,变得听话起来。
我让她靠近我,这样我会暖和些,她照做,也许她也这样想。
我狡黠地笑着,用手示意,我这才发现指尖泛着红,我毫不掩藏地说:“再靠近一点~”
她不解,露出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试着分析出我这话的虚实,她迟迟没有动作。
我主动坐过去了,我倒也不是喜欢为难别人的人,如果她做不了决定,我就替她做。
可她还想着远离,我无奈地看着她,让她过来,她摇头,白发随之飘动,风吹过来,就像一位真神。
我的声音很轻,因为不想打扰老人休息,长枫也不听话,「操纵」的契机还没触发,我摆出生气的姿态:“我冷,你过来。”
当我抛出这个理由的时候,她又没躲了,我见此情形,冷笑一声,向她伸出手,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她诧异,犹豫地伸出手悬在空中,若有所思,我不喜欢等,便直接拉住她的手,用力往身后一拽,她踉跄两步才站稳,离我仅咫尺距离。
我抬眸挑衅般地看着她的眼睛,手还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很凉,她的眼里闪过惊讶,随之而来的是被压抑的欣喜,我语气微扬:“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胆小?”
她避开我的视线,望向别处,声音在轻颤:“现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