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枫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失落的气息，海风更衬她的忧伤，她说：“巧克力蛋糕没有了，只有抹茶味的。”

仅为这件小事。

我接过蛋糕，用手轻轻地撩开她的碎发，仔细地端详着她，叹气道：“好啦，我又没说不我不吃。”

我通过镜子，看到老师的眼神复杂了，她看到我，也知道我在提醒她保密。

其实我不喜欢吃蛋糕，只是栖之说吃点甜的，能短暂驱散恶臭。可这没有用，我却养成习惯了。

我举着小勺子，铲了些蛋糕，问长枫吃不吃。

她又像短路了，停顿几秒后才拒绝。

“长枫是不喜欢吃蛋糕吗？”我故意放软语气，自顾自地吃起来，蛋糕甜得发腻，咽下去喉咙却苦涩了，总是这样。

“没有，只是还没有喜欢的口味。”长枫温柔地回答，西城已经没有意象能形容这种语气，但东城月光下幽静的深潭算贴切。

她停顿几秒，我仿佛能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庞大的计算和结果预演，她说：“他们说以后会出新口味，到时候楠兮可以陪我一起去尝尝吗？”

听到“以后”，我的手不自觉地停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迅速掩饰，蛋糕在我的口里就像失去了味道。

本以为她看不懂，没想到是看得太透，却还要执着地追寻。

我的心忽然间变得更加沉重了，像窗外的西城海，它明明广阔如夜空，明明听话得不起任何风浪，却还要被人说太静，显得无生机，相较之下也就无观赏价值了。

但为什么，总要“在相较之下”呢。

我该说“看情况”吗？这现实的答案未免太伤人心，我又怎么能打破渺茫的希望？可，虚无缥缈的残酷未来，有什么值得期待？

我回头深深地望着长枫，循环前那双逐渐被磨灭的光芒的眼睛，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丝希冀。

老师的手微微握紧方向盘，她也在担心吧，也在等这场赌局的结局。

“……好。”我叹气，接着望向窗外，蛋糕吃完了，老师也松了口气，径直把车开回我们的房子。

好像，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离了。

————

回到房子，我毫不犹豫地就走进了房间，把房门反锁，把她们隔绝在外。

想着二长老的触碰，想着长枫微小的渴求，我无比憎恨这只右手，即使它曾操纵着万千傀儡丝带我虎口逃生，即使它被老师和栖之认为是无人能敌的存在，现在，它都成了无用的摆设，甚至是累赘。

我无数次质问自己，试图寻找长枫执着于我的原因，可以是利用，可以是好奇，但偏偏都不是。

明明，换个人她就能幸福。

我拿起枕头下藏起的刀，将右手摆放在床头柜上，太没用了，我似乎从头至尾没有完成过一件有意义的事情，还总是……总是让别人涉险，我的心再次空落落起来。

我举起刀，愤恨的情绪在我眼底盘踞，刚要扎下去，我就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我把刀飞刺出去，轻颤地却又强装镇定地命令：“出去！”

我转过头，心里只剩下自责和惊讶，看着在长枫脸上的那道血痕，和刺入墙壁的刀，我走向她的步伐都变得沉重。

门外，是老师卧室关门的声音。

我知道眼里的担忧藏不住了，我缓缓地拉过她的手，把她带到床边坐下，拿出角落的医疗箱，声音的颤抖更加厉害：“你……你为什么不躲？”

以她的反应能力，躲开是轻而易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