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枫没有回答,微微仰头看着我,我读不出她眼里的情绪,她只是轻轻地托起我的右手,小心地抚摸着,我看见了,没有怨恨,是心疼。
她稍稍用力,将我的手带到她的唇边,落下一个温和而轻柔的吻,就像落入春水的羽毛,近乎虔诚。
我的喉咙发紧,堵塞,沉默或者说冷静几秒后,我自嘲地笑道:“你难道……”
难道没看见这只手被二长老碰过吗?
“我看到了。”她少有地打断我说话,坚定而有力,我知道她是清醒的。
“看到了你还……”再一次,她打断我。
“不脏,一点也不脏。”
我的理智,溃不成军。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入眼眶,秋天的晴天也冷,我胸腔里却是前所未有的热,这股热流蔓延全身,溢出那双总载满自厌的眼睛。
我的眼镜也沾上水汽,周围都是模糊的,我的逻辑似乎再也站不起来了,城池坍塌,情感以少胜多,摇晃着胜利的旗帜。
我不再讲话,涂药的手肉眼可见地发抖,长枫取下我手上的棉签,说:“楠兮,我一直在。”
“你们……总喜欢做些不可能的事情,”我吞咽口水,平复心情,这份脆弱终究是藏得太久,如今挖掘出来,太过庞大,“愚蠢。”
长枫笑了,她没有替我擦去眼泪,模糊的视线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状态,我不需要看清。
她只是静静地安抚着我,很久。
直到我累了,靠到床上,她用适当的力度握着我的手,目光却不落在我身上。
看,她还是坚守自己的分寸。
我让她转过头来,她才看向我,原来我也能成为她产生怜惜的理由,我靠近她,就算心里还是有一片漆黑的深渊,我还是想要靠近她。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我们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我反握紧长枫的手,像是下定决心般地深吸一口气,然后盯着她的眼睛,这种盯不再带着审视:“长枫,等栖之回来,我们结婚吧。”
她不解地皱眉,不可置信地停顿,先是说好,再是问先前逃婚的原因。
现在,我已经没有理由再骗她,我摩挲着她的手背,骨节分明,如同白玉,冷艳至极:
“那次结婚是因为他们想,所以我逃婚,这次,是因为我想。
我欠你四万次婚礼,所以,我们结婚吧。”
这个决定,在我允许她留在我身边的时候,就已经生根发芽,这份沉重的感情,要么完全拒绝,要么全然接受,从开始,我就选择了后者,只是我不相信。
“放心,「影栖」那边交给我。”长枫的眼里仿佛能溢出水来,灯光下像发光的宝石,跟我上次拍卖会看到的珠宝一样,应当是昂贵的。
我勾起嘴角,低下头,我感觉到她的喜悦由内而外的散发,这也许就是我想要的,因为清晰地知道,有种名为「满足」的感受正在我从荒岛的土壤里探出头来。
“他们会同意的。”说这话时,我拾起了早已丢失的自信,甚至带上炫耀的色彩,我仿佛能透过电脑的屏幕看到那个,久违的我。
长枫抬眸看向我,轻笑,重复道:“他们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