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中,好像真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某些散落的点串联起来。童年球场的惨败,网吧的冲突,如今冷景的出现……那种微妙的、令人不适的熟悉感再次浮现。
他甩甩头,试图驱散这荒谬的联想。
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11
他拧好水杯,准备去冲澡。目光无意间扫过自己的杯壁,动作瞬间僵住。
纯黑色的杯身上,靠近杯盖的位置,有一个极其不显眼的凹陷。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磕碰过,又像是……被牙齿咬过的痕迹。
什么时候弄的?
他完全没有印象。这个杯子他用了很久,是定制的,他很确定之前没有这个痕迹。
一种诡异的感觉顺着脊椎爬上来。他盯着那个小小的凹陷,眼前却莫名闪过冷景笑起来时,那颗若隐若现的、看起来异常尖锐的虎牙。
12
更衣室门口传来一阵喧闹,是师范大的人也回来了。
郁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头,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冷景被他的队友围着,正笑着说什么,额发微湿,眼神亮晶晶的,看起来无害又温暖。
仿佛刚才在场上那个言语带刺、眼神幽深的家伙只是郁择的错觉。
似乎感应到他的注视,冷景忽然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看了过来。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郁择脸上,然后,极其缓慢地、若有深意地,下滑,定格在了他手中那个黑色的水杯上。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幻觉。
郁择的呼吸一窒,一股无名火混着强烈的被冒犯感直冲头顶。
他猛地站起身,握着水杯的手收紧,骨节泛白。
他几乎要不管不顾地穿过人群,去揪住冷景的衣领问个清楚——
13
“郁择。”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迟疑。
郁择动作一顿,猛地回头。
他的发小,俞源——那个童年时被他打哭、后来出国多年的家伙,此刻正站在更衣室门口,一脸惊讶和担忧地看着他。
“我刚到,听说你们比赛结束了……”俞源的目光在他和师范大队伍方向扫了一下,眉头微蹙,“你……和冷景,怎么回事?”
郁择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突然出现的发小,又猛地转头看向冷景的方向。
冷景已经收回了目光,正侧头和队友低声说话,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郁择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