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郁择的怒火窜上头顶,又被一种更深的寒意压下去。他死死盯着冷景,那张笑得毫无破绽的脸,那双盛着阳光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单方面的掌控游戏。
冷景用网前球编织出一张细密的网,郁择是网中徒劳挣扎的飞虫。每一个球都恰到好处地落在他最难受的位置,每一次回击都像被预设好路径。
最可怕的是冷景的眼神,那不是对手的专注,是观察者的兴致盎然。他在看,在评估,在享受郁择每一次因他而产生的情绪波动:焦躁、不甘、困惑……
多拍相持到第二十三拍时,郁择再次被调至网前。他喘着粗气,汗水迷了眼。视野模糊中,对面冷景的身影,突然和记忆里某个深埋的片段重叠——
九岁夏天,球场上那个逆光的、把他彻底打趴下的身影。
居高临下看着他的眼神。
那种被彻底看穿、无力反抗的碾压感。
一模一样。
26
“砰。”
郁择手里的球拍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着,瞳孔收缩,血液倒流般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去,留下冰凉的麻木。
冷景停下了。
他隔着球网,静静地看着郁择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脸上那层阳光伪装一点点剥落,露出底下真实的、近乎贪婪的专注。
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更为复杂的情绪,有得逞的快意,有长久的等待,还有一丝……近乎贪婪的专注。
他向前一步,手搭在球网上,微微倾身。
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终于……”冷景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漫长等待后得偿所愿的喟叹,“认出我了?”
不是疑问,是验收成果。
郁择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所有的线索:水杯的咬痕、网吧的挑衅、球场上的针对
在这一刻串成一条清晰的线,线的那端,是眼前这个人长达十年的、精心编织的网。
冷景看着他苍白的脸、颤抖的瞳孔,忽然笑了。
不是阳光的笑,也不是病态的笑,而是一种钓者终于看见鱼咬钩的、愉悦而满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