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消息来了。
【L：学长，你好像很在意他？】
【郁：废话！】
【郁：你和他，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L：你猜？】
【郁：我猜你大爷！你说不说！】
【L：想知道啊……】
【L：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师范大体育馆）。赢了我就告诉你。】
【L：这次，可别再连我放的水都接不住了哦~】
对话到此为止，无论郁择再发什么过去，那边都再无回应。
“艹！！！”
郁择猛地将手机摔在旁边的长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51
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他就是在享受这种捉弄自己的过程！看着自己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看着他被过去的阴影和现在的谜团反复煎熬！
赢了我就告诉你。
又是这个条件。
但这一次，郁择清楚地知道，这不再仅仅关乎球场上的胜负。这是一场心理战。冷景抛出了一个真假难辨的饵，而他明明知道是陷阱，却不得不咬钩。
因为他太想知道了。
那个笼罩了他整个童年和现在的身影，那个让他又恨又……忍不住去在意的源头，到底是不是冷景？
他弯腰捡起手机，屏幕居然没碎，只是多了几道裂纹，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看着冷景最后那条消息，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起来。
好。
很好。
冷景，你最好祈祷别落在我手里。
52
那股被戏耍的怒火在郁择胸腔里烧了一整夜，几乎将他所有的理智焚尽。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他准时出现在了师范大体育馆三楼。
场馆里依旧空旷，只有冷景一个人。他正在做热身拉伸，修长的肢体舒展着，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脸上立刻绽开那个标志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学长，很准时嘛。”
郁择没理他，径直走到场地另一边，放下球包，开始沉默地热身。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压抑的力道，像是在跟无形的对手较劲。
冷景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活动手腕脚踝，状似无意地闲聊：“学长昨天好像很生气？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郁择热身的动作一顿，冷冷瞥了他一眼：“你心里没数？”
53
冷景眨眨眼，一脸无辜：“我只是如实回答学长的问题啊。我小时候确实爱哭，也确实被你打哭过，说‘是’有什么错吗？”他歪着头，语气带着点委屈，“难道学长只想听自己想听的答案？”
“少他妈给我避重就轻！”郁择猛地站直身体，眼神锐利如刀，直射向冷景，“我问的是那个‘哥哥’！把我打趴下的那个！是不是你？”
冷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慢慢放下拉伸的腿，隔着球网看向郁择，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戏谑，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沉。
“学长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他？”他不答反问，“是因为他打败了你，让你记恨了这么多年？还是因为……”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他让你……印象深刻，忘不掉？”
54
郁择的心跳漏了一拍。冷景的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戳破了他某些不愿承认的情绪。他对那个身影，除了不甘和愤怒，确实还有一种被强大实力碾压后产生的、扭曲的印记。
“关你屁事！”郁择粗声粗气地反驳，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心虚，“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冷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又笑了。这次的笑容，带着点了然，又带着点恶劣的愉悦。
“学长，你现在的样子，”他慢悠悠地说，目光在郁择紧绷的脸上流转，“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又找不到仇人是谁的……炸毛猫。”
“你——！”郁择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几乎要冲过球网。
“想动手？”冷景挑眉，非但不退，反而向前一步，手搭在球网上，微微倾身，“可以啊。不过，按照约定，得先打球。赢了，我就告诉你。”
他指了指郁择身后的发球线，眼神挑衅：“还是说，学长怕输，不敢打？”
55
“我会怕你？”郁择怒极反笑，一把抄起球拍，走到发球位置，“发球！今天不打到你亲口承认真相，我跟你姓！”
“哦？”冷景也拿起球拍，站到接发球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跟我姓啊……听起来，也不错。”
郁择懒得再跟他做口舌之争，他将所有的怒火和疑问都凝聚在手腕上，一记力道十足的快球，直奔冷景的反手后场角！
比赛，在弥漫的火药味中正式开始。
56
郁择几乎是拿出了拼命的架势，每一拍都倾尽全力，进攻凶猛如潮水。他不再保留体力，不再讲究策略，只有一个念头——用绝对的力量碾过去，打垮他，逼他开口！
冷景似乎早有预料，他的防守依旧稳健，步伐灵动，将郁择一波强过一波的进攻一一化解。但他今天明显减少了那些戏弄性的网前球，更多地采用了快速平抽和对抗，仿佛也在用这种方式回应着郁择的挑战。
场馆里只剩下羽毛球高速飞行和击拍的爆鸣声，以及两人粗重的喘息。
汗水很快浸湿了两人的运动服。郁择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冷景，试图从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里，找出那个童年阴影的痕迹。
像，又不像。
那份游刃有余，那份隐藏在阳光下的锐利，都很像。但冷景的技术风格更加成熟，更加全面，少了几分童年那种纯粹依靠身体素质和一股狠劲的野性。
57
比分交替上升，战况异常激烈。郁择的猛攻并非没有效果，他强行撕开了冷景的几次防守，拿下了一些漂亮的分数。但冷景的韧性极强，总能在他即将拉开比分时紧紧咬住。
15：16。郁择暂时落后一分。
轮到冷景发球。他站在发球线后，轻轻掂着手中的球，目光落在郁择因汗水而显得格外清晰的下颌线上。
他没有立刻发球，而是忽然开口，声音在激烈的比赛间隙显得有些突兀：
“学长，你就没想过，”他看着郁择，眼神深邃，“如果‘他’不是我，我会这么了解你吗？”
58
郁择准备接发球的动作猛地一僵。
了解？
了解他打球时的习惯？了解他容易被激怒的性格？还是了解……他内心深处，对那个身影复杂难言的情绪？
冷景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手腕一抖，一个极其旋转的网前小球发了过来。
郁择的心神被那句话扰乱，反应慢了半拍，仓促上网挑球，回球质量不高。
冷景瞬间抓住机会，快速上网，没有选择扑杀，而是手腕一压，打了一个追身球，羽毛球直奔郁择的胸口！
郁择下意识侧身用拍子一挡，球被挡了回去，但他整个人也因为惯性失去了平衡，向后踉跄了一步，才勉强站稳。
而冷景，不知何时已经越过半场，站在了网前，几乎与他呼吸相闻。
59
郁择喘着粗气，看着近在咫尺的冷景。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沿着脸颊滚到下颚，然后滴落。冷景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呼吸同样急促，胸膛微微起伏，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郁择看不懂的、浓烈的情绪。
“你……”郁择刚吐出一个字。
冷景却忽然伸出空着的那只手，用指尖，极其快速地、轻轻擦过郁择汗湿的下巴。
动作快得像幻觉，触感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郁择整个人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冷景看着他瞬间呆滞的表情，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近乎疯狂的光。他收回手，指尖蜷缩，仿佛在回味那短暂的触感。他微微前倾，靠近郁择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灼热气息的声音，低语道：
“郁择，你猜……”
“如果我现在吻你，你反抗的力道，会不会像当年在球场上……一样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