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像一颗烧红的炭,砸进郁择的耳膜,烫得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吻?
他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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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过后是滔天的荒谬感和被侵犯的暴怒。当年球场上被绝对力量压制的不甘与屈辱,与此刻近在咫尺的、带着湿热气息的挑衅混合在一起,几乎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神经。
“你他妈——!”郁择猛地向后撤了一步,试图拉开这过分危险的距离,手中的球拍条件反射般横亘在两人之间,像是最后一道防线。他眼神凶狠地瞪着冷景,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薄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我怎么?”冷景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就着郁择后撤的步子又逼近了半分。他无视了横在胸前的球拍,目光紧紧锁着郁择剧烈闪烁的瞳孔和那抹可疑的红晕,嘴角的弧度愈发恶劣,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学长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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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极具侵略性地扫过郁择紧抿的、因为喘息而微张的唇瓣,意有所指:“还是说,在回忆……当年趴在地上,站不起来的滋味?”
“我回忆你祖宗!”郁择低吼出声,理智的弦濒临崩断。他恨不得立刻把眼前这张可恶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僵硬得无法动弹。冷景的眼神太有穿透力,仿佛能看穿他所有强撑起来的愤怒,看到底下那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慌乱。
“我警告你,冷景,别他妈跟我来这套!”郁择色厉内荏地警告,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有些沙哑,“耍我很有意思?用这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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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三滥?”冷景轻轻重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说法。他忽然抬手,用指尖极快地弹了一下郁择横着的球拍线,发出“铮”的一声轻响,吓得郁择手腕一颤。“学长觉得,什么样才叫‘上三滥’?像你当年那样,打赢了不算,还要对着输家嘴贱,嘲讽他像个没人要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没有说完,但那双骤然沉下去的眼睛里,翻涌的黑暗和痛楚已经说明了一切。
郁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果然……是因为那句话。
那句他早已遗忘的、伤人的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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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冷景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受伤和恨意,之前所有的愤怒和荒谬感,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滞涩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道歉吗?为了九岁时一句没过脑子的话?这听起来简直可笑。但如果不是……那冷景这长达十年的执念,这步步为营的“报复”,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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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样僵持在网前,呼吸交织,眼神碰撞,一个愤怒未消却添了无措,一个恨意昭然又带着偏执的灼热。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的咸涩和一种一触即发的、危险的暧昧。
“所以……”良久,郁择才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你搞这么多事,就是为了……报复我当年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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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景盯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眼底的情绪复杂地变幻着,最终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温度。
“报复?”他慢慢重复着,目光像黏稠的蛛网,缠绕在郁择身上,“郁择,你觉得这只是报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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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上前一步,这一次,两人之间几乎只剩下那只横着的球拍的距离。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郁择紧握拍柄、指节泛白的手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令人心悸的磁性:
“那你告诉我——”
“如果我只是想报复,为什么选的……是让你永远记住我的方式?”
“让你永远记住我的方式?”
这句话像淬了毒的钩子,扎进郁择混乱的脑海,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莫名的战栗。永远记住?用这种纠缠不休、把他生活搅得天翻地覆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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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就是个疯子!”郁择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试图用愤怒掩盖心底那丝不受控制漫上来的寒意……以及一丝被这句话诡异戳中的悸动。他猛地想抽回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球拍,彻底拉开这令人窒息的距离。
然而,冷景的动作更快。
在他后撤力道发出的瞬间,冷景空着的那只手如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抓球拍,而是精准地一把攥住了他握着拍柄的手腕!
皮肤相触的刹那,郁择浑身一僵。冷景的掌心滚烫,带着运动后的潮湿,力道大得惊人,五指如同铁箍,死死扣住他的腕骨,不容他挣脱。
“放开!”郁择厉声喝道,用力挣扎,另一只手也上来掰扯。但冷景像是焊在了他手上,纹丝不动,那双眼睛紧紧盯着他,里面翻涌着偏执的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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