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冷景重复着,手腕被他挣扎的指甲划出红痕也毫不在意,反而就着他的力道,将他又拉近了几分,两人之间几乎鼻息可闻。“对,我是疯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郁择,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从你说完那句话,转头就把我忘了干干净净,而我却像个傻逼一样记了你十年开始——我就已经疯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令人心惊的疯狂。那不是气话,是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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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择挣扎的动作因这直白到骇人的宣告而停滞了一瞬。十年……这个词像重锤敲在他心上。他难以想象,一句儿时的戏言,竟然真的被人如此深刻地、近乎病态地记挂了十年。
就在他愣神的这半秒,冷景攥着他手腕的力道猛地一扯,同时另一只拿着球拍的手猝然扬起——
郁择瞳孔骤缩,以为他要动手,下意识绷紧身体准备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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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落下。
冷景扬起的球拍,带着破空的风声,却并非砸向他,而是狠狠地、决绝地砸向了旁边支撑球网的金属立柱!
“哐——!!!”
一声刺耳欲聋的巨响在空旷的场馆内炸开,震得人耳膜嗡鸣。
银灰色的金属柱被砸得剧烈震颤,上面的球网随之疯狂抖动。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冷景整条手臂都跟着发麻,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郁择,眼眶泛着不正常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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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择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自毁般的举动震得彻底呆住,忘了挣扎。
巨响的回音尚未完全消散,冷景已经猛地转回头,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用力到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他扯着郁择的手,不由分说地,强行按在了那根还在微微震颤的、被球拍砸出明显凹痕的金属柱上。
冰冷的、带着暴力余温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激得郁择一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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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吗?”冷景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他逼近,灼热的呼吸喷在郁择僵硬的侧脸上,“这个凹痕,就像你当年那句话,就像你这个人——”
他一字一顿,几乎是从齿缝里迸出来:
“磕在我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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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着郁择的手,用力按在那个崭新的凹痕上,仿佛要将那金属的扭曲形状,烙印进郁择的掌心。
“十年!磨不掉!也他妈填不平!”冷景的眼圈红得吓人,里面是十年积压的不甘、委屈、愤怒和那份扭曲到极致的执着,“你现在告诉我,这他妈只是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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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择的手被他死死按在冰冷的金属上,手腕处传来剧痛,掌心下是象征着暴力和执念的凹痕。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冷景那双充满了破碎感和疯狂占有欲的眼睛,听着他嘶哑的、带着哭腔的控诉……
所有的思维都停滞了。
他之前所有的愤怒、不解、荒谬感,在这一刻,被这赤裸裸的、近乎自残的展示冲击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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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冷景不是简单地恨他,也不是幼稚地报复他。
他是真的……被自己那句无心之言,伤得太深,困得太久。
久到,成了执念。
久到,变成了这副……让他心惊肉跳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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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馆里死寂一片,只剩下两人粗重混乱的喘息声。
郁择看着冷景通红的眼眶,感受着手心下冰冷的凹痕和手腕上灼热的禁锢,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他动了动嘴唇,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