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之后的第二天，郁择在清晨六点准时醒来，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身。

操。

不是梦。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记忆里那份灼热的触感清晰得可怕。

手机在枕边震动了一下。

L：早。[太阳表情]

L：手腕还疼吗？

郁择盯着那个“L”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删改改，最后回了个：

郁：关你屁事。(￣ω￣;)

发送完他就后悔了

这他妈什么小学生式回应？

L：那就是不疼了。

L：下午三点，老地方？

L：单纯打球，不干别的。[乖巧.jpg]

郁择看着那个乖巧表情包，几乎能想象出冷景在手机那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他咬了咬牙，回：

郁：不来。

郁：有事。

L：哦。

L：那我去你们学校找你？[探头探脑.gif]

郁：你敢来试试？(╬◣д◢)

郁：……三点。迟到一分钟我就走。

L：好的学长！保证准时！(｀??ω????)

郁择把手机扔到一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他觉得自己完蛋了

不仅没把那个吻推开，还他妈约了下次见面。

213

下午两点五十，郁择踩着点走进球馆。冷景已经在了，正蹲在地上绑鞋带。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那种毫无阴霾、阳光得晃眼的“小狗”笑。

“学长很准时嘛。”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

郁择别开视线，闷声不吭地开始热身。他能感觉到冷景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那种专注的、带着笑意的注视，比以往任何一次针锋相对的对视都更让他头皮发麻。

“看什么看？”他终于忍不住，恶声恶气地瞪过去。

“看男朋友啊。”冷景眨眨眼，理直气壮，“不行吗？”

“谁他妈是你——”郁择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看见冷景那双笑眼底下，藏着一丝罕见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操。

烦死了。

他转过身去继续拉伸，耳朵有点热：“……少废话，打球。”

214

这场球打得前所未有的……奇怪。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刻意挑衅，甚至连胜负都显得不那么重要。冷景的球风依旧凌厉，但那些刁钻的线路里少了针对性的恶意，多了些展示般的华丽。郁择几次被他逼到绝境，明明该恼火，却莫名其妙地想起昨晚那个吻，然后手腕一软，回球失误。

“学长分心了。”冷景在网前捡起球，歪头看他，“在想什么？”

“想你大爷。”郁择粗声回呛，却别开脸不敢看他。

冷景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球馆里荡开，像羽毛搔过耳膜。

死球间隙，郁择走到场边喝水。冷景跟过来，很自然地伸手：“给我喝一口。”

“自己没带？”郁择嘴上嫌弃，却还是把瓶子递了过去。

冷景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郁择盯着那滴水珠看了两秒，猛地移开视线。

“还你。”冷景把瓶子递回来，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郁择的手背。

郁择触电般收回手，耳根彻底红了。

215

训练结束，两人并排坐在长凳上喘气。汗水浸湿了运动服，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属于羽毛球场的气息，汗味、橡胶味，还有一点点冷景身上清爽的洗衣液味道。

“晚上吃什么？”冷景忽然问。

郁择愣了下：“……食堂。”

“一起？”

“随便。”

又是这种干巴巴的对话。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尖刺、防备、十年积压的恩怨，在那个吻之后，被一层更微妙、更粘稠的东西覆盖了。像伤口上长出的新肉，又痒又疼，却预示着愈合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