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枢在雾峪山间峡谷之间。
众人在山下修整一番后,马车便往山道行驶。
未久,马车到了山门之外。
青山料峭,白鹤在云雾间穿行,烟水虚渺,草木翠茂,如世外仙境。
灵枢门宫殿古朴,四周丛林环绕,香花拥簇,幽然深邃。
一身素袍的灵枢弟子从山门后走出,将他们拦在山门之外。
言姝薇走上前去,朝那弟子温声道:“劳烦与方承钧大夫知会一声,便说,有故人求见。”
那灵枢弟子对她微微一礼,淡淡回道:“劳烦姑娘在此等候,我这便去通报方师伯。”
言姝薇在门外等候一会,那弟子不久后便提着衣摆跑了回来,站在她面前当即行了个大礼。
“原是言姑娘,快快请进,师伯已在偏殿等候。”
他待言姝薇有礼,视线落在她身后那一行人上,又变得淡漠起来:“至于你们,先在此等候,等言姑娘与师伯会面后,再行安排。”
江湖中各门各派都有规矩,众人对此般处置,自是没有异议。
但是段临风见灵枢弟子待言姝薇这般尊敬,实是有几分讶异。
毕竟妖女胭脂名声在外,江湖正道人士皆是视其如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这灵枢竟不知道这魔教妖女是什么名声吗?”
一路上没有怎么说话的叶青语倒是难得开了口:“灵枢行医济世,不涉江湖之事,江湖之上,她是何名声,于灵枢而言并不重要。”
“你怎么也向着她?”
女子清秀的眉目微敛,唇角浮上一抹笑意:“我只觉得她活得真的自在,令我好生羡慕。”
段临风看向他,眸中有流光暗转,动了动唇想与她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
四下幽寂悄然。
言姝薇跟着那弟子走过游廊,只依稀见到几个人影,不过她似乎对此地有些映象,脑海中冒出零碎的记忆,她可以肯定,自己曾经来过此地。
待穿过游廊,一片巨大的湖泽映入眼帘。湖面之上,水榭林立,最中间那一间形制素雅,灵枢二字行云流水,镌刻在湖面中央的大石上。
门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映入眼帘,身着墨色长袍的男子盘腿坐在白玉台之上,墨发披散,只有脸侧用简单的发饰遮去碎发,垂下的乌发勾勒出他清冷的轮廓。
骨节分明和修匀的手指掀起珠帘,玉珠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面如冠玉,却未将半点情绪流露在面容之上,周身气质冷峻,令人如临雪山之巅,不敢靠近。
在这寂静中,零碎的画面又浮上脑海,记忆又恢复了一些。
“方先生中了奴家的银针,现下是否绝四肢麻痹,无法动用真气……”
暗室内,充斥着甜腻的香气,少女手腕欺霜赛雪的肌肤贴合在男人浮着薄红的面颊。
接下来就是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言姝薇不由退开一步,心脏狂跳,脸颊发烫,无法将眼前的方承钧和记忆中那人结合在一起。
“你们都退下吧。”方承钧屏退几个弟子,从珠帘后走上去。
几个弟子纷纷推出,最后一个人还顺道带上了门。
水榭中只余下二人。
方承钧走上前来,眸色幽寒,犹如冰霜。
想到自己曾经对他做过的事情,言姝薇心里发虚,佯装镇定,嘴里的话却先服了软:“方先生,过往之事是我冒犯……”
就在离她一步之遥时。
方承钧忽而驻足,半跪下身来。
他跪伏下来,捧起她的手,抬眸看她,目光中尽是痴迷与恋慕:“薇薇,我很想你。”
……这人设崩得一时间令言姝薇猝不及防,石化在当场。
这这这这这这……又是一个被抹布后的后遗症?!
身体不受控制,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她微屈下身来,右手轻抚上方承钧的脸。
“承钧,许久不见。”
食指挑起男人的下巴,紧接着颔首下来,将一个清浅的吻落在男人的眉心。
“薇薇……”男子叹息唤她的名字,声音里有满足也有叹息。
言姝薇觉得差不多了,就抽身离开,
“我此次来,是为噬心蛊一事,姑且问问,此蛊可有办法解?”
方承钧从痴迷中抽离回神,又恢复那般清冷如冰的模样,只是视线落在言姝薇身上,才稍显温柔一些。
“可解。”未久,他便答。
“如何解?”
“取心上之人心头血。”
风萧萧兮易水寒,欠了债兮你要还。
早知道她魅力这么大,她为什么要想不开给段临玉下蛊……
——不对,她既是给段临玉下蛊,应当是早就料到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