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她此举,究竟是为何?
额头开始隐隐作痛,一幕清晰的画面浮上脑海。
少女墨发散乱,绯红的薄纱逶迤在地,跨坐男子健瘦的腰身之上。
“临玉,既是你不敢承认你喜欢我,那我们便打个赌吧……”
她红唇微启,缓缓俯下身来,如情人一般亲吻他的脸颊:“这是噬心蛊,中蛊者,若惦念所爱,便会觉疼痛难忍……你既说不喜欢我,又没有所爱之人,那么,敢不敢与我一赌?”
莹白秀气的脖颈上嵌着红宝石的珠链点缀着流光,她指尖勾挑颈后的系带,随后轻轻扯开。
“做我的人,不好么?”
红蕊花苞,芙蕖初绽。
赌注……
言姝薇揉着眉心,缓和了一会,疼痛渐渐褪去,思路逐渐明晰起来。
——她已可以确定,自己当初给段临玉下蛊,另有目的。
“与我同行之人,可否将他们请进来?”她看向方承钧,稍做停顿,“取血后,多久能解开蛊毒?”
“少则七日,多则半月。”方承钧答。
言姝薇知道这下不能耽搁,不过解蛊与否,最后还是要让段临玉自己做决定。
要她取心头血,这事想想就很疼。
她打开门,朝在门外守值的弟子吩咐道:“去将段临玉,段少侠请来。”
弟子得了吩咐,当即便匆匆跑去。
“你将那蛊下在他身上了?”身后忽然传来方承钧的声音,言姝薇还未来得及回答,脚步声便已逼近,她甚至来不及回头,腰肢就被男人的大掌扣住,后背被他胸膛抵着,钳制在门扉前。
门被他掩上,只有微微的光从窗扉间透过来。
“是……”言姝薇回得有些没有底气。
方承钧温热的呼吸扑撒在她颈间,再近一些,便能吻上她颈侧细嫩的皮肉。
“你很在意他?”方承钧问,嗓音低沉。
“应当不是。”
这句言姝薇倒是回得比方才肯定些,她虽然没有恢复全部记忆,但她并没有感觉自己对段临玉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非要说有的话,大抵只有一点点好感。
只有宁月川,不同。
“噬心蛊极难养成,你这些年只培育出这一只,怎么会轻易用在旁人身上……”
方承钧口中轻喃,慢慢从言姝薇身上移开。
她这才放下心回身,男子清俊的容颜这才蓦然放大,却依旧完美无瑕到令人心惊。
而此时,他眼眸清明,没有半点痴迷与恋慕。
言姝薇退无可退,只能看着他撩起自己肩头的落发,颔首轻轻一吻。
“不过一时起意罢了。”言姝薇推开他,莲步轻移,美艳的眉目间尽是戏谑与嘲弄,“我想给谁下蛊,下什么蛊,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有什么关系。”
方承钧注视着她,面上并没有什么情绪,自也不能让人看出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若他不是自己的裙下之臣,想来是个极为难对付的对手。
良久,他才沉声道:“姝薇,你是不是对自己用了离魂术?”
“什么离魂术?”
未等对方回答,身后的门就被推开,段临玉从门外走来,见二人靠得极近,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想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两位老情人叙旧了。圣女大人实在不同凡响,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吊着外头的。”
张口便是讥讽,言姝薇倒是早已习惯,也不愠恼,只是瞥他一眼道:“你的蛊可解,只需所爱之人心头血做药引……”
“你解不解?”声音有些漫不经心,“你若要解,这两日就……”
这话倒是确实踩到了段临玉的痛楚,他捂着胸口,语气激动地朝言姝薇道:“你!你分明知道我心上之人是……”
“我知道。”言姝薇颔首,仍是一副平静的模样,“所以我在问你,要不要解蛊,若你要解,我就以心头血为你解毒,如果你不解,事情便,到此为止。”
一时间心下千头万绪,段临玉不知是该喜该忧。
她竟愿意为自己取心头血,那她定然是在意自己的……但心头血怎能说取就取,这噬心之痛他已经尝过,又怎能忍心让她再受一次。
“让我再考虑一下……”虽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他却无法立刻告诉言姝薇,“明日我会告知你答案。”
言姝薇不意外,轻应小声,倒是方承钧叫来门外弟子送客,让他们将段临玉及余下的人送到客房。
待室内又只余她和方承钧二人。
“若他选解蛊,你还当真为他取心头血?”男子低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言姝薇转过身,对他妩媚一笑道:“你觉得我会么?”
方承钧眉目一敛,心下已有了答案。
虽是有些微妙的不同,但她仍是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