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言姝薇沐浴后换了一身薄蓝色的长裙,正用细帕绞干头发,便听有人敲门。
“圣女大人。”
是无名。
她白日里同他吩咐过,让他夜里来找下,如今还真的应她吩咐前来。
“进来吧。”言姝薇轻应一声,无名得到回答,立即推门而入。
刚入室内,淡雅的馨香扑面而来,香几之上烛火明明灭灭。
他刚想询问言姝薇唤他前来所为何事,微微移开视线,就看到少女莹白如玉的足尖,自离开教中,她便不再施蔻脂,指尖透着微粉色。
虽然在教中她时常赤足出行,但只是这般匆匆瞥了眼,无名就觉脸颊发烫,立刻错开了视线。
“圣女大人深夜唤我来此所为何事?”
言姝薇见他羞赧,不免起了玩心,调笑道:“兴许,是要做往日我在教中时常所做之事。”
“大人莫要作弄我。”无名清楚大人带回教中的男人都是什么模样的,自己又哪里做得了她的入幕之宾。
见他这般拆穿,言姝薇也不与他玩笑,正色道:“你可有接到教主的消息?”
毕竟,白日里段临风那些人都在场,她若大大方方问起谢致的下落,只怕会遭来来猜忌,更何况,正邪不两立,谢致若是因为泄露行踪被抓,她估计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一个魔教圣女一个魔教教主,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罢了。
她又何必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教主自六大门派攻入教中后便不见踪影。”无名半跪下身,看着地面恭敬回答。
那就说,她还算是最后一个知道谢致消息的人?
“那在这之前,教主可有和你说过什么?”
无名垂眸思虑片刻,方又回道:“只是前些日子同我叮嘱了句,让我好好保护圣女,不能令您有任何损伤。”
谢致这话倒是说的滴水不漏。
但言姝薇清楚,若是自己武功尚在,谢致又哪会特意同人叮嘱
换言之,原来的她根本不需要人保护。
所以谢致知道,她会在这一段时间内失去武功。
心下已有了答案,言姝薇不露声色,继续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无名退出门外,掩上门扉还未走几步,便看到长廊尽头,段临玉站在暗影中。
“怎么,这么快出来,是圣女大人没有临幸你?”他缓缓从暗影中走出来,皎洁的月色更衬得他面色苍白,唇上也无几分血色,想来是噬心蛊发作。
无名自不想徒增误会,出言解释道:“我与圣女大人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段临玉眉头舒缓了些,似乎是信了无名的话,随后走上前来,与无名擦肩而过。
见他去的方向是言姝薇的住处,无名立即叫住他:“你去做什么?”
却不想段临玉回过身来,勾唇一笑道:“自然是和在教中一样……为圣女大人,侍寝。”
这话令无名面色一沉,不过他生性沉敛,又见惯言姝薇在教中做派,一时间竟不知段临玉这话几分真几分假。
只是再抬头时,段临玉却已不见。
门外传来叩门声。
言姝薇想许是无名有要事禀告,故而去而复返,故而轻轻应了声:“进来。”
她把玩头发侧脸看向门外,见来者是段临玉,微微皱起眉头:“怎么是你?”
段临玉面色霎时间变得难堪起来:“不是我,你希望是谁?无名?方承钧?玉青容?亦或是……宁月川。”
言姝薇清楚他的心思,不由笑出声:“这几个人,对我来说有区别么?”
宁月川在她心中的地位是不同的。
可这话她总不能说出来,她曾经没有说出来,往后也不会说。
段临玉垂眸看美艳的面容,眸色幽暗深邃,仔仔细细的不错过她半点神情,像是要透过这张脸看到她的心。
可他看不到她的心。
他甚至很想开口问问,自己于她而言究竟是什么,即便心中已有答案,可若由她亲口告诉他……想来更是会令他心如刀割。
蓦然,他唇角微勾,挤出一分苦笑:“你渴求旁人的恋慕,他们最后也都爱上了你……可你呢,你有爱过谁吗?”
他说着,越走越近,五指紧攥着自己的衣襟,噬心蛊发作,痛得他眉头紧蹙,额角渗出薄汗。
但他仍是想要问一问她:“我于你而言是什么?只是可以随时丢弃的玩物吗?”
“为何只有宁月川不同?是因为他的脸,还是因为他的身体?他能给你更多快乐?”
“你……你能不能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