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姝薇乘这三言两语的时机,将这行人中唯一的女弟子拉到自己身侧,看她的面子上,谢致应当会留个活口。
“你!你干什么!”那女弟子被忽然这么一拉,有些受惊地低呼出声,
言姝薇立刻捂住她的嘴警告:“你若想活命,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话,魑魔教的教主可没有我这个圣女这么好说话。”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性命攸关之事,这女弟子当下自然是乖乖闭了嘴,她刚拜入华山,和这些个师兄情谊还不算太深厚,既然没有能力救他们……那也自然是自己的性命要紧。
“我倒是没有想到,谪月公子这般清正的人物,竟然还会见死不救。”谢致目光戏谑,看向神色漠然的宁月川。
“他们想让姝薇死,我没有理由救他们。”宁月川回。
此言一出,那华山女弟子立刻死死盯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人分明有能力救下他们,但却不救,眼睁睁看着他们被魔教杀死……何等冷血之人……
一时间只觉周身冷意刺骨,不由又往言姝薇身后躲了躲。
谢致看着冷眼旁观这场杀戮却不为所动的宁月川,又轻嗤道:
“……我看谪月公子你,倒比我这个魔教中人还冷酷千百倍。”
宁月川变成这样,其实也有自己的责任。
言姝薇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打断谢致:“你这般大张旗鼓的前来,想来不是为了在这里与我们闲聊。”
“教主。”无名上前,半跪下身朝谢致行礼。
谢致并未理会他,只是朝言姝薇道:“先前他们血洗魑魔教,如今我自然是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血洗华山之巅。”
按照一般小说的正常规律,她这种时候应该秉承杀人犯法的正确三观组织谢致的行为。
但是……好歹相识多年,她了解谢致的性格,若是此仇不报,即便他这次听她的话住手,下次也会杀更多的人。
随时手段残忍了些,但此次的确是六大门派动手在先。
魑魔教自从谢致继承教主之位后,便淡出江湖,再不做伤天害理之事。
只是毕竟前身是魔教,自然也不会大大方方的传出去,说是我们魔教从此退出江湖,金盆洗手再不作恶。
落在旁人眼里,是以为因教主更迭一事情,魑魔教式微,六大门派自然认为,这是清剿魑魔的好机会。
故而有先前六大门派围剿魑魔教一事。
冤冤相报,还真是个死局。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言姝薇一袭红衣立于巨石之上,灰石青痕萧瑟如秋,垂眸看着石下十几个男子的尸首,眸色清冷似霜雪。
“既是碍事的人都清理干净了,说说吧,你今日来此,想来不是特意为了带我回魑魔教。”
谢致朝她看来,眼底带上几分笑意,语气温柔而缓慢,像是在同她聊起家常,可他脚下的尸首鲜血还在汩汩流出,猩红刺目。
“其中一件事,自然是带你回魑魔教,不过要将围剿之仇报了先。”
“今日为血祭我这个魔教妖女,六大门派齐聚华山之巅,报仇……你是要打算怎么报仇?”
“薇薇知道的,我这个人像来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谢致踩过跟前的尸首,走到言姝薇面前。
“走吧薇薇。”
他朝言姝薇伸出手来,含着笑意的眉眼,其中意思倒是已经分明,是要她一起去见证。
言姝薇有些犹豫。
她和谢致一起长大,二人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复杂。
谢致的妹妹死在她来于魔教前的那年春天,于前教主而言,她不过是个女儿的代替品。
可谢致不会将她当做妹妹来看待,前两年,谢致待她极为冷淡,就好像魑魔教没有她这个圣女。
后几年态度倒是逐渐温和上许多,其中转变原因,言姝薇不甚清楚,又或者,与她对自己施用离魂术后发生后的事情有关。
此时,宁月川却突然上前,颀长高拔的身形将她和谢致隔开。
分明二人都并未言语,只是简单的对上视线,却不知为何令言姝薇感到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修罗场?
想到先前那一晚谢致落在她眉心的吻,更觉有些恍惚。
她清楚谢致是什么样的人,谢致也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
正是因为双方对彼此都太过了解,所以她才觉得谢致对她的感情若是'男女之情',那还真是诡异到令她害怕。
“看来你的这位小情郎很不喜欢我。”
谢致面上仍挂着笑,但却没能隐藏住杀意,言姝薇上前打断:“走吧谢致,别再山脚下下浪费时间,去华山派将你的事情处理完,我们便回魑魔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