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树叶的间隙中射出,形成一片片淡黄色的小光斑。
轻轻地落在了少年的脚畔,温暖而又宁静。
十八年后的街道上依旧喧嚣,可是对于他来说却有些不同了。
少年倚着椅子,头微微下垂,目光直直盯着地上的光斑。
“砰”地一声,人群安静了一秒,紧接着就是“吱——”
轮胎与地面剧烈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尖鸣。
仿佛有某种力量在牵引般,少年鬼使神差的站了起来,朝那边走去。
人群叽叽喳喳的围在一起,他强行挤了进去,看见了地上的人。
他没有被那人流出的血液所吸引,也没有感到害怕,反而被那人手腕上的一个神秘的标志所吸引。
黑乎乎的一团,看不清形状。
在他与那神秘标志对视的一瞬间,周围的空气模糊了一瞬,仿佛被火焰燃烧一般微微扭曲。
一个陌生的字眼从脑海中蹦出
——梦蚀直播欢迎您!
大脑还来不及响应,眼睛已被死死地烙上了鲜红的倒计时。
是谁在诅咒我吗?
不知是谁报了救护车,“嘀嘟—嘀嘟—”的鸣笛声响起,人群纷纷让开了道路。
温泽梦浑浑噩噩地随着人群分散两侧,然后沉默地走到了街旁的椅子坐下。
如同旁观者一般,他静静地看着救护车把人抬走,又静静地看着人群慢慢散开,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喧嚣。
他再次垂眸,盯着地上的光斑,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
他的目光移向一旁的草丛,小草静静地挥舞着,一派祥和。
而他则安静的倚着,漂亮的桃花眸直直的盯了草丛中随风飘荡的小草,自由而又不屈,一派生机。
良久,他才像大脑反应过来一样,瞳孔地震。
在他的视野中,那片草丛的所有小草叶片背面都齐齐出现了同样的画面。
猩红汁液渗出 10:00,秒针尾音滴答在 0 上。
真是看得我密闭恐惧症都要犯了……
不对!他才直起身子,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缓慢又无语地艹了一声。
怎么回事?无限的小说不都是虚构的吗?怎么还有写实的?
他忆起今早匆匆掠过一眼的新闻:
[全球已有数百万人突变植物人]
他缓缓闭上了眼,鲜红的倒计时仍然在视野中闪烁,胸膛急促地起伏了一番。
不是突变吗?为什么还会有倒计时?难道是恶作剧?
但没有人会闲到专门研究把物体烙印在视网膜上的技术吧?少年的脸上充满了疑惑和不确定。
凭借他多年无限流小说的经验来看,倒计时清零一般都会发生某种违反社会现实的事件。
就比如说,新闻上所说的变成植物人,说不定是他们的意识进入了某种维度?
他站起身,准备去找些武器,如果真是意识进入,说不定里面会有一些系统会好心帮你收着这些东西。
概率虽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这种可能,倒计时都出现了,还要什么合理性。
必须要主动出击才行,坐以待毙,可不是他的风格。
他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回复了来自时先生的信息后,就目的明确地走进了一家便利店。
白炽灯惨白地照在陈旧的地板上,收银台日常发出[嘀]的一声。
温泽梦径直走向刀具存放处,锋利的刀芒被白光照射着,他一眼就看中了心仪的武器。
水果刀,菜刀顺势收于手中,走向收银台。
他随手抓起放在一旁的打火机,一起装袋扫码,然后打包带走。
他的手掌有些不安地蜷缩着,忘了剪的指甲长的有些锋利,刺痛着掌心,令他杂乱的思绪一滞。
打火机的金属外壳不安的反射出寒光,映进瞳孔深处,也照出了他内心的恐惧。
倒计时上的鲜红如影随形——
08:20
他从兜中掏出手机,导航出五金店,直奔向下一个目标。
铁锈味直冲天灵盖,地面上油渍被光照的刺亮。
温泽梦直接找到一旁悠闲躺着的老板询问防身器,老板直接给他指向了折叠铲。
温泽梦拎着折叠铲,飞快付款后转身欲走。
却听老板的声音倏地变调,用与之前粗犷嗓音截然不同的清润的声线问:
“小伙子,你知道今早上新闻的事吗?”
似是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温泽梦猛然止住步伐。
当再次望向老板的一刹,他的脑海中自动弹出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衣袍华丽,淡蓝色的怀表静静地飘浮在那个影子的身前,除此之外,所有的信息都被一片马赛克所遮。
他愣了一秒。
?这人谁呀?怎么还自带马赛克呢?
直至指节被重量勒得通红才回过神。
“老板,你刚刚说什么?”温泽梦大脑一片空白,但是却莫名有些心悸。
只见老板也懵了,看着温泽梦无辜摊手:“我刚刚什么也没说啊?”
对上老板茫然的双眼,温泽梦罕见地失语了。
他拎着折叠铲走出店门,都仍在为那一刻的心悸而困惑。
直到血红的倒计时刺痛了他干涩的双眼,他才将将回过神。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胸口,然后瞳孔才再次聚焦于中央。
04:50
来不及疑惑这时间的异常,大脑中已经自动弹出警报。
这时间完全不够准备充分。
他立刻又跟着导航跑向药店,未知的地方受伤是常事。
玻璃柜台中各种药物一眼到底,棕红色的碘伏被盛放在收银机旁,仿佛腐烂的灵魂在做过客。
依照之前受伤的经验,他把碘伏,止血粉,胶布等受伤必备药品扫进背包,手指却不由自主地伸向保鲜膜。
?我为什么要拿它?
温泽梦疑惑的皱眉,还有就是……药店为什么会有保鲜膜?
老板仿佛看出他的疑惑,笑着为他解答:“这个在紧急情况下,可以当胶带使用嘞。”
原来如此。
像是有了合适的理由,手指心安理得地握住了保鲜膜,心里莫名有些安心。
?我在安心什么?
这时,他的脑海中突兀地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10]
他一惊,脑海中的声音与视野中央的红光愈发猖狂。
耳朵开始嗡鸣,视野中一片血色。
大脑开始发出尖锐的警报,头痛欲裂。
他下意识双手遮住耳朵,又闭上眼睛。
但却仍然无济于事。
他忍着大脑传来的剧痛,顽强地朝着最后一次看见的椅子挪去。
耳朵“嗡”的一声长响后,便没了动静。
他下意识的摸向耳朵,却只接触到一片温热的液体。
不知被什么东西所阻,温泽梦踉跄了几步。
陡然摔倒,在下跌时,他下意识的睁开了双眸。
突然,他感觉腰间被一只手所揽住,凭着生理反应,他下意识地伸手抓向那人。
入手一片细腻,穿的应是比丝绸更软的料子,他思绪不合时宜地跑偏了一瞬。
然后强撑着已到极限的身体,对着这位不知名好心人说了句:
“把我放在椅子上,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