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毕,人已晕。
那人似是无奈,又似是悲伤地叹息了一声。
晕倒后的幻梦中,一个神秘的身影再次出现,温泽梦嘴唇微微翕动,“时沂……”
一片片闪着蓝光的粉末在梦中环绕着他,温柔而又虔诚,仿佛侍奉着他们的神明,又仿佛亲吻着他们的爱人。
——
再次睁眼时,温泽梦只觉得神清气爽。
但是心里却莫名有些空荡荡的,仿佛少了什么。
?
他抛开了这奇怪的感受,本来想欢呼,但却发现,倒计时仍然在视野中央。
[00:01]
嘴角一僵,随即隐隐有些警惕。
他发现倒计时的光正常了,而倒计时却没有要动弹的迹象。
他望向四周,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心中有些不安。
落下的树叶在他头顶消失,路过的蚂蚁被无形吞噬。
这是发生什么了?
温泽梦有些不解,下意识拎起之前所购买的物资寻求安全感。
却仿佛触发了某种指令般,倒计时迅速流动归零。
[00:00]
这片区域重新被纳入了世界时间。
落叶出现在地面,蚂蚁也早已到另一侧。
他只觉得身体一轻,脖子一紧。
——蓝色怀表从领口飞出,勒得生疼。
一粒蓝色粉尘从中落下,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温泽梦只来得及大致扫描一遍。
金属表盘死死扣合,窥不得一丝缝隙。
上面烙有神秘金色细纹,仿佛只是装饰般增添美感。
【梦蚀直播加载中……】
眼前刚浮现一行行字,就感到大脑嗡鸣一声宕机般一片空白,世界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只来得及看见大字标题,小字一眼没瞅见。
温泽梦心中自嘲一句:
我到底还要晕几次?
然后两眼一闭,又晕了。
在他晕后,模糊小字才显现。
【主播是否同意把自己收入的90%上交平台来换取系统基础功能?若三秒后无应答,则自动视为同意】
【协议已自动生效。欢迎加入梦蚀直播】
一道飘渺的声音,悄悄传入他的脑海。
【主人,欢迎回家……位面主线已开启,参与任务者:1人】
——
温泽梦是被别人的对话声吵醒的。
“要去扶一下那边躺着的那个人吗?”
“我不扶,那人一看就是个弱鸡,大家都醒了,就他没醒,你去扶一会赖上你就好玩了。”
扶谁?
温泽梦刚从昏迷中醒来,就听到这句话。
脸上是粗糙的质感,他用手支起身子,望向刚刚正在对话的人。
只见其中一人眼神躲闪,颇有些心虚的不敢与他对视。
是在说我吗?
温泽梦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信息。
就感受到手底下痒痒的触感了。
他顾不上别的,立马站起身。
手掌微蜷着,痒意仍在手中游荡。
……他突然反应过来,他刚刚竟然是直接躺在地上的。
该死的梦蚀!
那手中的痒意就是……
蚂蚁!
他看也不看就开始甩手。
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只蚂蚁跋涉过下水道、沼泽的毕生历程,一股恶寒直冲天灵盖。
心中祈祷是自己想多了,但越想越不可能,大脑由于倒计时一直紧绷的一条线,终究还是断了。
他狠狠的甩手,发泄了下情绪,顺便在心中狠狠咒骂:
梦蚀你[哔——]
最后,他深呼出一口气。
舒服了,再不发泄要成心理变态了。
一扭头,温泽梦对上了两张欲言又止的脸。
其中一个人见没人站出来,主动拉过话题:
“你好,我叫王也,那个……兄弟,你刚刚咋了?”
温泽梦缓缓露出一个微笑:“哦,我刚在颅内养了趟蛊,导致左右脑互搏。现在刚清静。”
后面的众人面面相觑,看着他顶着一身清冷的气质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忍不了了,温泽梦收回笑容,凉凉的看着他们,“需要我放一只出来给你们见识一下吗?”
众人闻言,一个个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只除了一个面容清隽,手中握着一本书,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
温泽梦其实有点隐形颜控,看向那男人的目光中带着欣赏。
直到男人单手扶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然后一本正经的当着众人的面对他科普:
“你好,我叫思哲,据我所知,蛊虫无法在颅内环境生存。你刚才感知到的可能是一种神经幻觉。”
众人止住脚步,一齐看向温泽梦。
温泽梦眼中的欣赏顿时消失,仿佛被黑洞吞噬般了无痕迹。
他认真地与思哲对视,却发现他竟然是认真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戏谑之意。
温泽梦的脸颊有些热,他礼貌的朝着思哲微笑,语气带着崇拜的意味,吹捧道:
“哇哦,你知道的好多哦。是生物专业的学霸吗?大佬能带带我吗?”
话和语气都带着讨好的意味,但偏生表情又蕴着冷淡,给人一种割裂感。
思哲被夸的有些害羞,他红着耳朵低头看地。
“可以带的。生物学只是基础科学的一部分,我很喜欢看书,各种类型都看。你刚才那个症状,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分析一下病理成因……”
众人若有所思地盯着思哲,目光中有惊讶,打量和一丝微不可察的恶意。
思哲完全没有意识到,在未知且危险的环境中,这样说话会有什么风险。
他这种性格是怎么做到在社会生活上不被坑的?
什么环境下成长的这般单纯,连阴阳怪气都听不出来?
温泽梦被勾起了好奇心,连愤怒他拆台的情绪都忘了,注意到不远处众人对思哲的目光中蕴含的一丝恶意。
不知为何,他的大脑中划过一丝不合时宜的怜悯,同时还伴随着后悔。
我这是怎么了?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但是他选择跟随自己内心,提醒了一句:
“思哲,对人要有防范之心,世界上不全是好人。”
见他目光茫然,温泽梦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道:
“你记住这话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