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的金属外壳紧贴着他的掌心,那真实的、冰冷的触感,终于将他从那种无力的悲恸中拽回现实。
他用力抹去眼尾的湿意,再抬头时,桃花眸中只剩一片茫然的空洞。
不对劲。
心里空了一块,但他想不起丢了什么。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尖叫,说忘了非常重要的东西,可当他凝神去捕捉时,那声音又像退潮一样,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我刚刚……在想什么?”
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怀表。
逻辑告诉他,他只是在思考副本谜题。
可灵魂深处,却传来一阵阵无法解释的、沉闷的钝痛。
最终,他只能把这一切归结于——
“是因为我太弱了吧……所以,才会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幻觉。”
调整好面部表情并且把怀表重新塞回脖颈后,温泽梦回到了告示牌处与那处的思哲会合。
思哲看到他后眼睛一亮,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没事吧?怎么去了那么久?” 话音刚落,他才想起自己的发现,迫不及待地分享道:
“告示牌上粘贴了两张通知,我觉得应该很重要,你快看看,就在右下角。”
温泽梦闻言,立马凑近去看。
【 通知
亲爱的镇民们,现在发布一则通知。
近期我们小镇周围忽然出现了一大片不明区域。据远程观望发现,有一层不明生物覆盖在那里的地面上,暂时未知对人会产生什么影响。目前已派敢死队前往。
——希望小镇镇长】
【 通知
请大家尽量远离相关区域,切勿因为一时好奇而失去生命。
——希望小镇镇长】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中快速记忆关键信息。
思哲站在他身后半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空白的书,又抬头看向温泽梦,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小声而快速地说:
“那个……你的背包里,有个相机图标,可以、可以把东西拍下来。”
他说完,好像担心自己多嘴似的,下意识地把书往怀里收了收。
温泽梦动作一顿,没有立刻回头。
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子挡住手腕,打开系统面板,然后点开背包,果然在角落发现了那个图标。
他迅速操作,将通知内容拍摄存档,整个过程依旧巧妙地避开了思哲的视线。
他心中了然:难怪他能活这么久。
“…谢了。”他简短地道谢,语气里的疏离并未完全褪去,但警惕心确实因这个实用的信息而缓和了一分。
温泽梦对着告示牌拍了几张照后,又对着通知着重拍了下,最后稍微走远了点,拍了一个远景图。
然后才开始尝试在通知中抓漏洞。
在记忆片段中可以看出,镇长应该是个有责任心且比较称职的官员,那么,他在紧急通知的遣词造句是断不可能出错的,毕竟这事关人命,不可儿戏。
虽然,这个通知莫名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
但大致信息应该是不会出错的吧?
那这样的话,他在第二则通知中写“尽量远离”就尤为可疑了。
就好比防溺水的标语,只会让人“远离”,而不是多此一举的加上“尽量”。
那把那片区域类比成河流,什么情况下会加“尽量”一词呢?
嗯……潮汐?对,就是潮汐,而且还是涨潮范围特别大的那种。
由此可知,那片区域的边界线一直都在扩大,且远大于人的速度的。
第一则通知中,提到了敢死队。
在记忆片段中,我们可以知道,敢死队已经死亡。
但是第二则通知中并没有指出这一点。
难道是为了防止引起镇民慌乱?
温泽梦自然而然地站在镇长的角度分析。
所有的推断都指向一个结论,但推断终究不是事实。真相,恐怕只有去镇长家中才有机会了解。
温泽梦侧过头与思哲对视:“去镇长家。”
思哲有些迷茫地与他对视,金丝镜框后的凤眸中盛着疑惑,仿佛在无声的询问为什么。
温泽梦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跟他解释了。
毕竟到目前为止,一直是他在受思哲的恩惠,就算思哲他本人都不知道,那自己也不能故意装瞎呀。
那样的话,自己成什么人了?
他在心中把代表隐瞒的小人揍了一顿后摁了下去。
出于某种心底不可忽视的预警感,他把双手放在思哲肩上,让他面向自己,肃着表情与他对视,强调了一下重点:
“这些推测你不可以跟任何人说,除了我,谁问你都不要吭声。”
思哲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认真地点头承诺:“你放心,我记下了。除了你外,我谁都不说。”
温泽梦看着他精明的外表,又想到了他单纯的内核,叹了口气。
算了,希望他不会辜负了我的信任。
温泽梦双手抱胸,有些期待的询问:“你在告示牌上瞅见地图没有?”
思哲摇头,表示:“没有,我就只在上面发现了通知这一有效信息,剩下的我看了眼,几乎都是杂事。”
他的手指有些不安地挠着手心,声音也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你不会嫌我没用吧?”
温泽梦哑然失笑,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思哲的肩,“怎么会呢?你可是我在这交的第一个朋友。到时候去镇长家,如果真得到了相关的专业资料,那时候还需要拜托你呢。”
余光注意到思哲无意识的小动作停止后,他才开口建议道:“就去不远处的花店吧。”
思哲这次没有问为什么,毕竟不远处就两家店,一家猪肉店,一家花店,不用想也知道花店比猪肉店问路安全。
临近门口,温泽梦就感到一股馥郁芬芳的花香扑入口鼻,他有些不适地皱了下眉头。
明明一切正常,可他就是感到哪里不对劲。
作为一名五感灵敏的人,他近乎是本能地觉得这香气浓郁得有些不自然。
毕竟他现实中进花店的时候闻到的香味也没有觉得浓郁,反而是恰到好处。
可是这里……
在路过外面的一个小花坛时,他的鼻尖仿佛萦绕着一丝难以描述的甜腥味,极淡。
可当他用鼻子细细嗅闻时,却又只闻到了浓郁的花香,刚刚的怪味仿若幻觉。
但他心底的不安,却仍然因此又加重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