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泽梦在心中埋下了疑窦,面上却不动声色,朝花店里喊:“老板在吗?买花孝敬长辈。”
一道女声由远及近:“来了来了——”
听见这声音的瞬间,温泽梦无端想起了记忆火花里的“熙熙”。
会是她吗?
那个在ICU外问他“弟弟一定会好起来,对吧,大哥哥?”的女孩。
当店主人真正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几乎确定了。
眉眼长开了,眼神也不再纯真,但骨相里仍能窥见当年的痕迹。
女人看见他们,眼中掠过一丝惊艳,随即热情招呼:“帅哥,需要什么花?”
温泽梦不动声色,描述起镇长办公室那枝花:“花瓣要近黑色的,在光下像墨染过一样,神秘高贵,是梅花的一种。”
花店店主——熙熙,瞬间了然,语气里带上与有荣焉的骄傲:
“你说墨梅呀,是送镇长的吧?他桌上那枝就是我们全镇一起送的。本来我们提了一大堆礼品,可他只肯收那一枝墨梅……”
[又开始了]
[我一直觉得她话好多]
[设定是这样的,没办法,她又不能脱离]
她话匣子一开,便喋喋不休抒发对镇长的崇敬。
温泽梦没有打断,安静地从中捕捉有用的信息。
思哲早就悄悄开了摄像机,在一旁认真记录。
可听着听着,思哲开始忍不住打哈欠,温泽梦也只得强撑困意勉强应和。
[好无聊啊,我都听困了]
[挺强的嘛,这都还没睡?]
这哪里是花店老板,分明是镇长的“毒唯”。说的全是镇长个人习惯,什么时辰散步、爱吃什么早点……可我要当的是破局者,不是他的生活助理。
就在这时,温泽梦的肚子忽然发出抗议般的轻响。
[主播运气真好]
[我也觉得他运气好好哦]
他一怔,随即眼底闪过惊喜——这是个绝佳的中断时机。
他适时露出一点歉意的表情,委婉表示自己有些饿了。
思哲也像瞬间清醒,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以他对知识的耐性,再枯燥冷门的课也从未走神,这女人讲话的“催眠”效果,不太正常。
他看向温泽梦,默契地接收到暗示。两人与熙熙约好下午再来详谈后,思哲便有些焦急地拉着温泽梦离开了花店。
“怎么了?”温泽梦有些疑惑。
思哲停下脚步,与温泽梦对视,语气严肃:“你不觉得这困意来得十分突兀吗?”
[哟,竟然有人刚开头就发现了]
[震惊jpg.]
[好敏锐啊]
温泽梦回忆了下,不是很懂:“她讲话讲得跟上课似的,打瞌睡不是很正常吗?”
思哲被他这不以为然的态度一激,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仿佛被碰到了逆鳞,话语瞬间密集起来:
“我从小到大,在任何课堂上都从未走神或打过瞌睡!在知识的殿堂里向睡意屈服,这本身就是对‘真理’本身的亵渎!”
[这人好奇怪呀]
[我也觉得]
温泽梦精准地捕捉到了他话里最奇怪的地方。
正常人会说“对老师不尊重”,但他说的却是 “对真理的亵渎” 。这种用词,根本不像一个普通人会有的思维。
丰富的联想力让他脑中瞬间飘过一组对话:学生:上课打瞌睡是对知识的不尊重!
老师:那我走?
不行了,实在想笑。
他余光瞥见思哲那因原则被冒犯而无比认真的愤怒表情,内心的良知被短暂的勾起,感到有些愧疚。
他压下不自觉上扬的嘴角,有些无奈地想:我这该死的联想啊。
他压下想笑的冲动后,重新抓住了重点。
思哲好像把知识看得比人还要重。
温泽梦把这个疑惑默默埋入心底,等待更多的线索来滋养。
他看着脸都气红了的思哲,出于一点愧疚,他效仿上课的学生,举手后才发言:
“思老师,excuse me,我们是不是偏离主题了啊?”
思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顺了毛,他仰着头,双手抱胸,顺着台阶下:“那就回归主题吧。”
温泽梦有些好奇:“你在课堂上真的没困过啊?”
思哲抱紧了自己的书,自豪道:“当然没有!知识对我来说就像美食,每一样都不可辜负。”
[你别说他们对话挺有意思的]
[好玩]
温泽梦这下真信了。
能把知识比作美食,看来是真心热爱,刚开始还以为他夸大了事实。
温泽梦单手摩挲着下巴,思考的核心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究竟是那个熙熙有问题,还是她所说的那段话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