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Beta察觉到了他态度上的变化,惊疑不定地端详着柏时荫,目光闪烁。
麦克斯中尉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他也不认识我,”柏时荫当然不可能承认什么,轻轻摇头,给了一个十分委婉的解释,“只是这家伙跟我所在的组织有些渊源,仅此而已。”
麦克斯中尉自以为了解地点点头。
——当然,至于到底是哪个组织,全看个人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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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一个?这么快。”
宴会大厅内,靠近露台的一处角落,席如诗坐在白色天鹅绒沙发里,转头跟站在身后的温斯莱特少校交换了一个眼神,看着对方低头接收从麦克斯中尉那里得到的现场报告,紧接着低声跟柏时荫交谈:“嗯,你直接说就行……嗯,好,我知道了。”
与席如诗隔桌对坐的岑宝珠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表情,抬手饮尽了高脚杯中的白葡萄酒。
岑宝珠今天穿着一袭黑蓝渐变色鱼尾裙,深邃的海蓝宝在她修长洁白的颈项和手腕上熠熠闪光,与日常为了维持议员气场而涂抹的牛血色口红相比,今天的唇彩是更加柔和丰润的番茄色,身上那种原本充满攻击力的气场圆融了很多。
可惜章沄虽然是大贵族家庭出身,却因为帝国监狱典狱长的职责不能来这里参与晚宴,否则岑宝珠这幅温柔动人的模样定然让他移不开眼睛。
直到席如诗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再说话,岑宝珠才敢低声询问:“怎么样?”
席如诗朝着温斯莱特一勾手指,身姿笔挺的青年少校一目十行看完材料,在两人之间的单人沙发上利落就坐,装出一副只是在陪同她们聊天的架势,低声简短地作汇报:“根据口供,在外场被抓获的那个男性Beta负责看准时机引发骚乱,等到失序之后会由内场的两名嫌犯正式执行刺杀任务。进入王宫内部的有两名,其中一名男性Beta化装成了王宫侍者,眼下原本留在外场的随行警卫已经全部进来开展了排查工作,进度汇报会在五分钟后生成;另一名是女性Beta,详细情况未知……但可以肯定是个贵族。对了,根据补充口供,负责领导与联络那两名男性Beta的人也是这位身份未知的女贵族。”
还没等席如诗作出反应,一听嫌犯化装成了王宫侍者,岑宝珠手腕一颤,一言难尽地看着手里空空如也的高脚杯,尽力控制着面部表情,细如游丝的声音里夹杂了点明显的后悔:“上将……您说我现在去催吐还来得及吗?”
席如诗一脸“你在说什么傻话”的表情,低声安抚她:“如果皇宫特供餐食里有这么容易被下毒,你早就死了不知道千百回了……这人即使成功进来也不可能有机会动手脚,放心吃喝。”
“……哦,”岑宝珠还是有些发怵,心不在焉地放下了空酒杯,问她,“我现在能去看看珍妮吗?她和赫尔岑都在楼上的琉璃花厅,跟植物园距离很近的那个,宴会厅里的气氛有点太厚重了,我想去透口气。”
席如诗没有马上点头,而是目光一转,看向大厅里人声最为鼎沸处。
管风琴乐声肃穆和谐,舞池中衣袂纷飞,到处都是一片和乐。
岑宝珠知道她的每个动作都定然有其深意,只是与温斯莱特对视一眼,并未出言打扰。
“外面不安全,你还是留在这儿比较好,”几秒后,席如诗收回了目光,整理了一下衬衫衣领,从容起身,淡然吩咐道,“温斯莱特,你也留在这儿,保护好岑宝珠议员,用不着起身行礼领命,装作跟她在聊天就好。我上去看看情况,有个猜想,需要赶在事情发生之前验证。”
温斯莱特眨了眨眼睛,目送她起身离开,微微一点头:“是,上将。”
岑宝珠恰到好处地递给他一杯花果茶,语气很热情,但是和他对视的目光中并不带任何除了礼貌之外的意图:“无酒精饮料,不耽误您执行任务……给我个面子,少校先生?”
温斯莱特原本就不擅长率先开口领起话头,闻言心头一松,伸手接过那杯饮料,顺势下了台阶:“多谢,却之不恭。”
二人举杯一碰,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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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听见了?”
“嗯,听得很清楚,”通讯那头,柏时荫的声音听起来微微吃力,好像正在努力向上攀爬,“植物园附近的琉璃花厅……确切来说应该是楼下。我已经把消息传给情报处的战友们了,现在六名随行警卫已经就位,花厅内部暂时安全。”
席如诗走上楼梯的动作顿了顿,下意识抬眼扫了一下视线范围内的各处落地窗,低声询问:“柏时荫,你在干什么?”
她话音刚落,微型耳机里就传出了柏时荫成功落脚的一声叹息:“……报告上将,我看见那个‘王宫侍卫’了。”
席如诗心头立时一紧:“他在哪儿?”
“植物园,现在他跟我只隔着一面玻璃,”柏时荫小心谨慎地将自己的影子藏匿在月光的阴影里,盯着视线之内那个男Beta背对自己的后颈,烟云矿手环立时变作一把匕首握在手里,待时而动,“我跟麦克斯中尉那边也确认过了,信号来源确实是这里,他戴着跟那名被抓的嫌犯配套的微型耳机……现在正在□□。旁边的一个花圃里有凌乱的翻动痕迹,应该是早就藏在这里的东西。”
席如诗咬了咬牙,一边上楼一边联络赫尔岑转移位置,还不忘嘱咐柏时荫看紧这个危险因素:“植物园是环形结构,中央有天井直通楼下花厅,他组装好枪支之后有极大可能马上采取行动,你立刻通知其他随行警卫实施抓捕!”
“来不及,那个手枪结构很简易,他已经组装成功了。”
柏时荫看着他气定神闲压好子弹、慢悠悠朝着天井走去的模样,目光里带着点势在必得的狠戾:“而且植物园里也有其他贵族在场,抱歉,上将,我判断我现在应该马上出手解决问题。”
与此同时,席如诗收到了赫尔岑的消息。
她心头一松,低声制止:“不必了,赫尔岑和珍妮不在花厅,他找不到人的。以防惊动第三名嫌犯,你通知其他警卫,按照流程执行抓捕即可。”
“什……好,我知道了,”柏时荫差一丁点击穿玻璃的动作猛然一顿,随即哭笑不得地点点头,匕首重新变回手环扣在腕上,一边继续关注着那个注定空军的男Beta,一边切换到另一个通讯频道,声线冷静清晰,“诸位,我是柏时荫。请来植物园汇合,立刻立刻,有‘大鱼’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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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况?你们两个居然……”
席如诗到达了赫尔岑给她发的地点,甫一开门,刚打算开口数落这两位重要人物到处乱跑,没成想映入眼帘的在场第三人就让她生生闭上了嘴。
女人身穿白色及地纱裙,望向席如诗的目光温和如水。
“好久不见了,如诗。是我带着他们两位出来安置的,要怪就怪我吧。”
她是里斯特·怀特霍森的女儿,华莲娜。
也是怀特霍森上将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