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凛冬,万里无云。
这本应是再平平无奇不过的一天,却因杨十三和柳七的告白而变得特殊起来。
以往这一天上午,柳七会窝在自己的房间读文献。
临近中午,柳七会主动下楼帮厨。
尽管杨十三基本不会让柳七做些什么,但柳七并不喜欢理所应当享受他人好意的感觉。
午饭后,柳七会继续回自己的房间读文献。
读到眼皮打架时,柳七会睡一个长长的午觉。
这个“午觉”通常会在晚上八九点结束。
所以杨十三会准备一份便于加热的西餐,作为柳七的晚餐。
柳七并不喜欢这一天。
她讨厌透支睡眠的感觉。
这个午觉,是为了晚上有精力工作而不得不提前睡的、令人充满压力的午觉。
今天却大不相同了。
杨十三不愿离开柳七片刻,柳七也愿意和杨十三呆在一起。
他们花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把柳七的常用衣物从三楼搬到了二楼。
杨十三也听到了柳七对于这个不得不睡的午觉的困扰。
“咱们出去兜兜风吧,很久没有两个人一起出门吃饭了。”
杨十三觉得出门透气或许更有助于自然睡眠。
他们走进了一家川菜馆。
工作日,客人并不多。
柳七虽没有吃辣的习惯,但对川菜颇有好感。
相比湘菜、赣菜的重辣口感,川菜的辣并没有那么辣,麻香对于不常吃辣的人来说或许更容易接受些。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奇妙。
当朋友时往往有聊不完的话题。
可一旦变成男女朋友,一切语言仿佛都变得多余起来。
柳七忽然就明白了“眉目传情”的真谛。
02.
凛冬,阳光很好。
柳七和杨十三已坐在燕湖公园的凉亭里,静静地望着已结了冰的湖面。
紧紧相拥的恋人变成了燕湖当中不错的风景。
杨十三忽然道:“燕七不想却是大明湖人士。”
柳七笑道:“那么杨十三是燕湖人士么?”
杨十三点点头,道:“我确实是在北立出生,但我的父母并不是北立人。”
“其实我还有一个孪生妹妹,叫杨秒。”
柳七有些吃惊,又有些羡慕。
作为独生子女的她,从没有体验过家里有个兄弟姐妹的感觉。
“当时父母在北立的生意做得还不错,我和秒秒就一起申请了国外的学校。”
杨十三苦笑道:“当时我还在法学院。”
“为了更好地继承父母的企业,我选择了精修民法和商法,但其实我早就清楚自己对于法律并没有很感兴趣。
我甚至觉得踢球都比法律有趣得多。”
“人各有所长,你的天赋点恐怕是全长在音乐和做饭上了。”柳七笑着摸了摸杨十三的脸。
杨十三趁机轻轻握住柳七的右手,道:
“但还好秒秒是个经商的料,她在IC金融系成绩简直出类拔萃。
这并不奇怪,秒秒从小就很自律,一直是家里最闪闪发光的存在。”
谈到妹妹,杨十三的眼睛里放出了光。
“后来我才知道父母早就有规划移民。”杨十三淡淡道:
“但那时我一直以为是我出事害父母放弃了北立的生意。”
“人的大脑一定存在自我保护机制,对不对?”
杨十三的声音已有些颤抖。
柳七点点头。
“当时大三秋学期刚刚结束。
我和足球队的三个小伙伴打算相约一起去酒吧庆祝。
这将是我们在牛津度过的最后一个圣诞假期。
每个人都很兴奋。”杨十三没有接着讲下去。
显然,等待这四个年轻人的并不是一场狂欢。
柳七明白,它最终变成了他内心深处最不愿回忆的创伤。
柳七最不能认可的一句话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只因她最清楚意外的到来,往往最不由分说。
老天要来收你的命,根本由不得你。
所以她认为,认同这句话的人,并没有眼睁睁看到过一个无辜的生命被老天夺走。
上天并不公平,现实中每天都在上演“麻绳专挑细处断”的悲剧。
上天又是公平的,只因厄运的降临毫无规律、随机得极其公平。
所以柳七并没有安慰,也没有追问。
她明白杨十三并没有“战胜命运”,他只是学会了坦然接受。
“我在医院整整躺了一年时间,才坐着轮椅回学校修完了最后的课程。”
杨十三无奈地笑道。
柳七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03.
若不是柳七发现自己差点忘了下午的支部大会,她或许还能多听一会儿杨十三的故事。
但她并不觉得可惜。
他经历了太多太多,其中曲折远非寥寥数语就能讲得清楚。
不管怎么,曾经的事已经过去。
而他们,还有很多个日夜。
支部大会时间很长,柳七竟不由得有些走神。
柳七虽然在支部担任组织委员,但她很早就发现自己并没有领导才能。
小考时,她超常发挥,以全班第一的成绩被分配到了初中的班级。
于是一开学,柳七就猝不及防喜提班长的职务,被班主任要求在黑板上誊写校规班规并带着全班同学一起学习。
那时的柳七度日如年、苦不堪言。
万幸的是,班主任也及时发现了柳七并没有领导才能。
她太过专注自我、无暇理会他人的闲事,也并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这样的学生注定做不了管理者,却可以被打造成“领头羊”。
柳七在一个星期后光荣“下岗”。
但班主任发现了柳七很多闪光点。
比如她的板书整齐美观,于是柳七成为了黑板报的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