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杨十三举足无措。
他已在排练房睡了整整一周。
三十三只山羊的成员很快就得知了杨十三的噩耗,纷纷前来恭喜他这半个月所经历的“大喜大悲”。
谷孜甚至不由得感慨:“七姐有点摇滚啊!”
“别什么都给摇滚扣帽子。”
胡八千淡淡道:“她肯定遇到了什么事——况且女人最喜欢说反话,她愈要你走,反而可能愈希望你不要离开。”
“可她明确不要复合。”
杨十三有些无奈:
“她的态度根本不像闹着玩,反而像是深思熟虑了很久。
还要我别给她发消息,她要一个人静静。”
“以你的性格按理来说根本不会做出什么欠打的事情。
但七姐的反应真令我怀疑——
你真的没有欺负她么?”
陶东风有些怀疑这个再熟悉不过的老朋友在交到女友后长出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魔鬼心肠。
杨十三摇了摇头。
随即又忍不住愤愤道:“你还不知道我会干什么吗?老陶!”
“你们一次架都没有吵过么?”惜字如金的张三也加入了讨论。
“脸都没红过,眼都没急过,连分手都是抱着我哭着讲的。”
杨十三又不禁惆怅起来。
“那你们在一起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做什么?”
今天张三的话反而有些多。
“很普通的情侣会做的事。
吃饭、约会、聊天......基本所有时间我们都呆在一起。”
“所有时间?”
“所有时间。”
“她可能真的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张三若有所思。
张三看似说了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柳七对杨十三说的,不也正是这句话么?
正如台词里所说:
“人并不是只要说出真心话就能够理解彼此。”
张三能理解柳七,只因他也是独处需求很高的人。
杨十三不能理解柳七,只因与他人的交流才是他能量的来源。
所以对于柳七的选择,他无法理解,但必须尊重。
他尝试生出一点因被柳七轻易甩掉而自然生发的抱怨或怒火。
但火苗刚刚燃起,立刻就会被回忆里柳七的眼泪浇灭。
“柳七心里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杨十三只能用这个理由安慰自己。
“何况我本就不配爱任何一个女孩。”
02.
柳七其实应该提前送给杨十三一首《突然的自我》。
柳七正享受着她突然的自我。
亲密关系仿佛一个泥沼,一旦拥有就会失足其中。
深陷其中必然会忘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于是柳七用非常极端的方式将自己完整剥离了出来。
她已想得很清楚。
在自己拥有绝对主导权之前进入的爱情是不受控的。
此刻她感到轻松、只因她已掌握了离开的主导权。
可那时的柳七并不足够成熟,也还不明白:
其实只要人已足够成熟,无论自己是爱人者还是被爱者,爱情的主导权都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
然而柳七早已将她的爱情像脱衣般抛在脑后。
深夜的诊室,柳七思绪万千。
诚然,她是喜欢这份工作的。
可当年的梦,就这样轻飘飘吹进了她的心里。
她不再淡定,心潮起伏。
她只有二十八岁,她还年轻。
她不应该这么早接受自己的宿命。
人在遭遇应激源的不断刺激时,很容易为了逃避痛苦选择一条更轻松的路。
这条路或许不是最好的路,但绝对是当下最好走的路。
但真正踏入这片荆棘时,又会美化那条未曾走过的路。
柳七现在就在荆棘中。
她已在急诊工作的荆棘中徘徊太久。
病人是倒了大霉、被老天送来的病人。
急诊手术是突如其来、慌不择期的任务。
就连爱情......杨十三也是被老天安排来、与她相见的吧。
柳七忽然想回病房,想回手术室。
她忽然想重新试试,自己能不能不被命运推着走。
“为什么不能试试读博呢?”
03.
“你别折磨自己了。”
殊禾给柳七打起了预防针:
“读博哪有那么容易?”
“何况你博士读完,国内医院的就业环境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北立医院你还能不能进得来?
说不定你心外科博士读完,别说心外科,连急诊科都不要你了。”
“杨十三家庭条件那么好。
他在北立有车有房,你只要和他好好发展,将来就能很好地在北立立足。
真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缘分!”
殊禾说的不无道理,甚至极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