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你妹妹回国了?”柳七又好气又好笑。
“她和我爸妈每年过年都会回国住一段时间。”
杨十三接着解释道:“现在他们就住在我家里。”
“你家不是他们家?”柳七好奇道。
杨十三点点头:“他们有自己的房子。”
“不过一年难得团聚几天,他们便住在你家?”柳七抢着接道。
杨十三笑着点点头。
“当年我出事之后,父母很着急。”
他们担心我醒不过来,便做了长期陪我在国外做康复的准备。
在等签证的日子里,他们思来想去,终于把国内的生意转手出去,在北立购置了一些房产。”
柳七恍然大悟。
“还好我在监护室住了一个月就醒了过来。”
杨十三笑着道。
柳七没有笑。
她知道在监护室住一个月意味着什么。
杨十三脖子上的气切瘢痕已说明一切。
柳七不由得握住杨十三的手。
七七突然跳上了杨十三的腿,“喵”得叫了一声。
尽管杨十三担心柳七手指割伤还没有完全好,不愿她沾水洗碗。
但柳七无法忍受这种被人送饭还不洗碗的“食白饭”的感觉,严词拒绝了杨十三的好意。
她摸着被自己摔到变形的饭盒,不禁觉得又羞愧又好笑。
杨十三忽然发现柳七家客厅墙角的窗帘背后竖着一把木吉他。
“你的吉他?”
“会一点皮毛。”
柳七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将吉他从落了灰的黑色琴袋中取出,递给杨十三:
“你来。”
这是柳七读研期间在双十一凑单买的一把基础款雅马哈吉他。
弦上微微生了锈。
杨十三试图调弦。
或许是因为柳七确实太久没碰过吉他。
只听“啪”地一声,一弦断了。
柳七抓住杨十三的左手,检查他的手心是否被断弦打伤。
“我有经验。”杨十三微笑道:
“你摔了我的碗,我断了你的弦,如今倒是两不相欠了。”
柳七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02.
将柳七的弦调断后,杨十三终于有了一个上门“叨扰”柳七的理由。
他并没有一大早就给柳七发消息,因为他知道在柳七为数不多的宝贵假期,她一定更爱她的床和懒觉。
他也没有询问柳七想吃什么,而是根据自己的想法做了红烧茄子和柠檬虾仁——他知道柳七不但不喜欢吃饭,更懒得操心自己吃什么。
杨秒一大早就出了门,据说是和闺蜜一起去爬白石山。
杨十三的父母饶有兴致地端详着自己的儿子施展厨艺。
他们早就看得清楚。
杨十三这么做看起来是孝敬父母、让父母过年有口福,其实这两天的大费周章下厨根本就是为了送饭。
“不请人家来家里坐坐?”
杨十三的妈妈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还在追。”杨十三也微笑着回答。
杨十三的妈妈很开心,她已很久没见过儿子再提感情的事。
杨十三的妈妈又免不了担心,她明白残疾人在婚恋市场的困难。
她不由得担心自己的儿子被女方利用、受到伤害:
“女孩子什么工作?”
“是个医生。”杨十三不假思索。
杨十三的妈妈很欣慰,她觉得既然能够选择从医、这女孩的心地一定很善良。
杨十三的妈妈又忍不住担忧:
“她工作忙吗?医生一向工作辛苦,会不会没有时间照顾你?”
“妈。”杨十三打断了她。
他将处理好的鲜虾泡在清水里,擦了擦手,面向自己的母亲:
“两口子是要相互照顾的。”
“何况,我完全可以自理,也更喜欢照顾她。”
03.
杨十三算准了时间。
到柳七楼下的时候,柳七果然刚从美梦中醒来不久。
按照往常,她一定正蜷在被窝里,与是否点外卖进行着激烈的抗争。
别人往往会纠结外卖点什么,而柳七常常纠结自己要不要吃饭。
如果早上没有手术,那么柳七多半会省掉早餐。
假如下午也没有手术,柳七则会毫不犹豫省掉午餐。
倘若晚上回家早又不需要做第二天的病例汇报PPT,那么柳七也常常会省掉晚餐。
不过省掉晚餐的时候并不多,柳七经常遇到需要晚上加班加点的文字工作。
她会随便挑一份外卖、一边吃外卖一边看综艺,这是一天中最快乐的能量补给。
今天杨十三并没有给柳七纠结的时间。
得知杨十三已在楼下,柳七一跃起身,冲进卫生间疯狂地洗漱。
柳七并不好意思让他等太久。
杨十三带了一套马丁弦。
马丁弦音色好但锈得快——这是个优点,上门换弦是杨十三登门拜访不错的理由。
他一边娴熟地换弦,一边偷偷瞧着柳七幸福地享受过点的午餐。
杨十三从小就喜欢照顾别人的感觉。
他并不是喜欢做饭,而是喜欢家人尝到自己精心准备的大餐的满足感。
“下午要不要出门逛逛?”
杨十三问道。
“你不担心在路上被粉丝认出?”
柳七倒是很担心明星的公众形象。
“其实对于一个乐队来说,贝斯手和鼓手的存在感并不高。”
杨十三淡淡道:“何况我们是音乐人,最重要的还是音乐作品。”
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