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木已成舟。
柳七难得享受摆烂的一天。
她已很久没有停下来。
什么都不用去想。
什么都不用去做。
生活本就不是故事。
生活本就是很好的故事。
她睡足了觉,杨十三也恰好推门而入。
这些日子,杨十三一直规律地进行着残肢的复健。
这并不是一个轻松的过程。
“骨科的尽头是精神卫生科。”
这句话一点也不夸张。
柳七不喜欢骨科。
并不是因为刻板印象中骨科医生多渣男。
而是柳七自己在骨科轮转时的确遇到了很多糟心的事情。
比如还在骨科见习时,柳七就遇到了一个对自己格外照顾的骨科新入职规培。
柳七已记不清他的名字,姑且就唤他管老师吧。
那时柳七还很年轻,对于医院的一切都很新奇,还在坚持用周记的方式记录自己的见习见闻。
一个平平无奇的晚上,管老师点赞了柳七的见习朋友圈。
后来,他时常有意无意来找柳七聊天。
意识到管老师是在追求自己是那年十一的事情。
那时柳七还有完整的七天假期回家。
回家的火车上她收到管老师的消息。
他问:“你可以接受一个比你大七岁的男生的追求吗?”
柳七可以接受,她坦率地回答自己并不介意年龄,但恋爱关系需要进一步相处了解、两情相悦三观契合才能确立。
柳七是欣喜的。
没有女孩子会因为自己受喜爱而难过。
她当然觉得能够欣赏自己的男孩子也是有内核的。
他声称有机会一定要请柳七好好吃饭。
柳七也开心地和管老师分享自己家乡的美食。
国庆假期的第七天,柳七在回学校的火车上,百无聊赖。
管老师并没有上班,但他显然很忙。
或许管老师在上班的时候会更喜欢发消息。
没有男人不爱炫耀自己的辛苦。
但那天他的确没有主动发一条消息。
柳七少女心性,主动分享着沿途风景。
但管老师的回复极其平淡。
幸好,第八天,假期结束的第一天。
柳七竟然在医院食堂碰到了管老师。
柳七热情地和他打招呼,他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他预约了柳七晚餐。
柳七很开心。
晚餐安排在市中心最繁华的购物区。
管老师给柳七讲了一晚上自己留学的经历,又讲自己在留学途中遇到的一个只比柳七大一岁的女孩子。
她明媚阳光乐观积极。
“可惜她年纪轻轻就得了甲癌。”
柳七也不禁为她惋惜,但她相信她必有后福。
“但她依然热爱生活。”
他的眼里放出了光。
“所以柳七,你还太年轻,还没有经历过什么。”
柳七点点头,她的确年轻,甚至开开心心和他道别回了学校。
“我脱单了,对方就是那个女孩。”
柳七忽然明白了。
她也很困惑为什么明明是两个人的晚餐,管老师却一直在聊另一个女孩子。
柳七知道这份“不开心”并不算值。
因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损失什么。
她只是开开心心聊了七天的天,吃了一顿饭而已。
但那晚吃的却并不是饭,而是一嘴的苍蝇。
柳七在宿舍上铺躺了一晚,然后骑车冲出学校,剪了短发,看了午夜场的电影。
“海王”
女孩子总会在某一个瞬间,突然理解一个非常恶心的词是什么含义。
02.
柳七已很久没有动心过。
但杨十三的每次出现,都会令她心跳加速。
或许这就是生理性的喜欢?
或许不止是生理性喜欢吧。
柳七从没有在回忆里美化杨十三。
但杨十三的朝夕相处却总能令柳七一次又一次爱上这个温柔的男人。
他空荡荡的裤管总令柳七有无法抑制的保护欲。
女人往往对自己偏爱的男人有不必要的保护欲。
很可惜很多男人偏偏真的像小孩一样享受着自己老婆身上散发的母性。
柳七已见得多了。
她毕竟给无数病人换过药。
大多数女孩子都一声不吭。
女人总是挨过更多、更重的疼痛。
而叫得最凶、最惨烈的,一定是身边有老婆的男人。
他们的叫声凄厉如猿啼、如猪叫。
柳七时常怀疑他们到底是真比别人痛得要紧,还是要搏得身边老婆的怜爱。
除了嚎叫的声音又大又惨,他们还有一个共通点:
他们不会自己脱裤子。
很奇怪。
脱裤子明明是一项三岁小孩子都会的技能。
但柳七却极少见这群中年男性独立完成过。
杨十三却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