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迟煜东西搬完后,他就和公寓的房东解了约。
每天潭江上班时,付迟煜要么去工作室,要么忙活他的画作。
大二那年,他卖出人生中第一副画。
名字叫《生》
画作中,春色满园,姹紫嫣红,一片春色却被窗户给框里起来。吸引人的是视觉中心的一枝突兀的白山茶,山茶花伸出窗框,白粉的花瓣开得正艳,绽放在画中的视觉中心处,牢牢抓住了人们的眼球,尽管山茶花是简单的白粉色调,却能艳压身后的五颜六色,花枝从窗外伸出,来处却不知在何处,像是山茶树开得太盛匀了一枝过来,又像是从地底下兀自生根发芽攀上窗框。
《生》的卖出给了他极大的鼓舞,有了肯定和认同,那时候他真的如作品名一般,有生命,有活力,有勇气。
三月开春,时间走到四月。
16日,迎来潭江的26岁生日。
不过潭总日理万机,付迟煜只说让他按时下班。潭总仗势,没到点就提前溜走。
付迟煜刚睡醒午觉就看见潭江躺在他身边撑头看着他。
视线清明,付迟煜反应过来:“这么早就下班了?”
潭江露着虎牙,“翘了,你这幅神秘兮兮的样子想得我抓心挠肝的。”他低头在付迟煜嘴上盖了一口,“定力不足。”
付迟煜失笑,他起身,房间内拉着透光窗帘,所以外面正值下午,阳光灿烂照得房间暖黄暖黄的。
城郊那边有处湿地公园,收拾过后他们动身去踏青,付迟煜没说干嘛,只说先去逛逛。
绿荫道边的槐树就抽出新芽,长出绿叶。绿得很新,衬得天也格外蓝。
付迟煜按下快门,借着显示屏看他刚拍下来的春天。
不远处,潭江蹲在湖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付迟煜轻笑,把相机挂在脖子上,从包里拿出他出门前装里面的胶卷机。
这个胶卷机承载着独属于他的青春回忆。
拍下的每一张都是潭江。
“潭江。”付迟煜举起胶卷机对向不远处蹲在湖边的男人。
潭江手里拽着片落在湖边的绿叶,转头看见付迟煜在拍他时,朝镜头笑起来。不得不说,潭江是付迟煜最好的模特,每次都会配合付迟煜,展现自己,无论之前还是现在。
取景器中付迟煜看得出神,潭江笑得眼睛弯弯,露出嘴边的虎牙。
这幅模样和八年前没什么差别。
付迟煜按动快门按钮。
停在八年前的相机在今天再次带动齿轮拍下跨过漫长的时间,还在他面前的爱人,从少年到青年,幸好,还有机会可以用幸福填满胶卷。
一张拍完,付迟煜朝潭江食指碰上拇指圈成圈,比了个OK的手势,潭江起身朝他走来。
付迟煜扳动过片扳手准备再拍一张时,发现过片扳手变得非常紧,扳不动。
这一卷胶片拍完了。
潭江走到他身边,见他手中握着的是那台胶卷机,“还有胶卷?”
付迟煜单手拿住胶卷机冲潭江示意地摇摇,“刚刚是最后一张。”
潭江笑了,“这么巧。”
正如付迟煜说的踏青,两人在湿地公园里漫步大半天,在太阳开始有落山倾向时付迟煜带着潭江动身去预订好的餐厅。
潭江像甩手掌柜,什么行动都听付迟煜的安排。
不过没有他想象中的浪漫烛光晚餐,什么牛排蜡烛小提琴统统没有,付迟煜带他去的是家私房菜,给他盛汤剥虾的,也是浪漫了。
回到家里,屁股都没坐到沙发,付迟煜就让潭江自己捂着眼睛,潭江笑道:“好好好。”
一阵窸窸窣窣后,“好了。”
潭江拿开手,付迟煜捧着一个蛋糕,点着蜡烛站在他面前。
蜡烛跳动的火光印到付迟煜脸上,眼底一块暖黄。付迟煜睁着亮黑的眼睛,满脸笑意,“happy birthday~”
好像梦中的场景。
好像精灵,知晓所有事情,能实现愿望的精灵。
潭江呆楞地看着付迟煜,他又把蛋糕往前递递,“快许愿,我来帮你实现!”潭江垂眸,看清了蛋糕,是蓝莓蛋糕。
他眼睛灼热,闭上眼,双手合十。
就让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吧!
睁开眼,吹灭蜡烛。
付精灵听到他的愿望,放下蛋糕,“我知道你的愿望。”
潭江被付迟煜拉到阳台,外面高楼鳞次栉比霓虹炫目,道路星罗棋布灯火辉煌。在这一方天地中,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又自由。
付迟煜从兜里摸出根烟叼到嘴边,擦亮打火机点燃。
潭江之前有发现付迟煜的抽屉或者口袋里有烟,但没见付迟煜抽过。
他盯着付迟煜的侧脸,见一抹猩红时明时灭,烟雾散出,缭绕在两人之间。
付迟煜叼着烟侧头,这是潭江第一次见付迟煜这个样子。
双眸微眯,香烟含在唇齿间,眉眼模糊在烟雾中,一股疏离的姿态。
潭江脑里神经质地冒出一个想法,好性感。
付迟煜偏头,对着外面吐出几个烟圈,烟圈在空中萦绕,扩大,消散。
“哇。”潭江睁大眼,付迟煜还会这种。
付迟煜拉起他的手,潭江感到他的手冰凉还有些颤抖,恰好春风吹过,确实带着凉意。
他要去握付迟煜的手被付迟煜压下来,“别动。”付迟煜警告他。烟头猩红,又有几个烟圈扩散在空中。
潭江的手被付迟煜支配着,张开,无名指穿过一个烟圈,像是戒指。
一个冰凉,反着光的戒指随着烟圈的消散圈住潭江的无名指。
潭江的手顿在空中,直愣愣举着。
付迟煜把烟灭掉,“圈住你了。”
潭江久久无言,怔愣地盯着手上的戒指。付迟煜要笑话他,“惊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