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临渊已先一步将面具投入罐中。
冰蓝色液体从两边气孔注入,将面具淹没。随后,“啪嗒”一下,盖子从拱门顶端落下,眨眼间就完成了封存。
芯片前的轮廓光黯下,拱门往侧边打开,竟藏了一个内部通道!
里面狭长而黑暗,倒是个很适合犯罪的地方。许念缩回了头,看向代临渊,他踏步往里走去,站在口子处回过头,眼神像是在说“还不走?”
掌间的面具隐隐发烫,许念抿了抿唇,走向代临渊。见她跟上来,代临渊紧绷的面容才有所舒展,连嘴角也带上了极其微小的弧度。
就这一下,许念又当机回到那闪烁着微光的银币前,刷的一下,将面具投入了罐中。
“许念!”代临渊忽而提高音量,就像钢琴突然按下一个重音。
银币前的大门徐徐展开,通体白光从中四散溢出,一看就是光明正义之选。许念对着代临渊挥挥手,勾了勾唇:“代统领,看来老天都要让我们分头行动。”
代临渊的瞳孔不可控地缩了缩,想要阻止。可许念说完,就毫不犹豫迈入了大门,身形很快就被圣洁的光芒所覆盖。
他试图开启,却发现这扇门仅容许念一人通行。
光芒随即掩去,将代临渊拒之门外。他盯着那枚静静摆在托盘上的硬币,白色衬衫下,手臂的线条无声收拢、紧绷。可是最终,他也只是将手垂在身侧,微微弓起五指,抵着掌心,烙下一片苍白的温度。
拱门之内一时之间亮得刺眼,许念刚要抬步,却发现底下有一条自动传输带。
接着白色幕布上浮现出一个人影,那是向承宇。看模样还很是年轻,意气风发的少年劲头。
向承宇快步追上另一个穿军装的人,对方眼带着锐意,衣角带风,每一步都走得笃定而自信,直到向承宇用手肘撞向他。
“秦曜,都是快成家的人了,还这么严肃,吓到你未婚妻可怎么办?”
秦曜对此颇感无奈,随后坦然自若:“那是我未婚妻,跟你有什么关系。”
“人家可还没结婚呢。听说林皎是个标准的江南美人坯,一定温婉又贤惠,你这联姻可真是好处不少。”
秦曜瞥了向承宇一眼,没有搭理他向前走去,步子迈得极其快。
“真是可惜了,我那个同事又不着边际,又大把废话,每次跟他要合作项目我这脑瓜子就疼得厉害。话这么密,也不怕实验出错!真不知道他妹妹怎么受得了他,你对这个大舅哥,可得有点心理准备。”向承宇赶紧追上前,“哎你等等我,走这么快,心急也吃不了热豆腐……”
穿过走廊后,前方是一处小花园,一男一女似在对话。
看起来这是梦主回忆,不知道代临渊那边跟自己的有什么区别,非得开两扇门。许念这么想着,干脆盘腿坐下,观看同时顺带好好恢复念力。
“林朔!你对我的书又做了什么!”林皎冲躺在吊床内昏迷不醒的人吼道。
书哗啦一下就从脸上被人扒开,林朔的眼睛直面太阳,抬手遮挡强光,看见是林皎,一把抢过书:“让我再睡会儿……”
见林朔这幅没有骨头的样子,林皎气不打一处来,将书拎起,重重拍在他的脸上。
“啪!”
这一激灵,林朔直接弹了起来,咕咚一下滚到地上。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林皎气鼓鼓的,像一只嚼着松子的小松鼠。
许念左揉着肩右敲着腿,闻声看了个仔细,书皮封面印记斑驳,星星点点,像是过于用力拔掉笔帽时喷出来的墨点。
“……你看啊,树木有纹理才有层次,布匹有印花才更有特色。” 林朔从地上爬起来,林皎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所以这书皮现在多好看啊,比光秃秃的强多了。”
“林朔!”林皎大喊一声,林朔赶忙起身,拔腿逃跑。
“林皎,我是你哥,你可别得寸进尺了……太不淑女了!”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这是让着你,才让你先从书琴肚子里爬出来!”
林朔回过头,语带吃惊:“你不喊我哥就算了,你真是胆子大了,连咱妈大名都不叫!”
一本书在空中似飞刃般旋转几个圈砸向林朔,他一个侧身,刚好躲过:“林皎,你别太过分!”
两人在花园内你追我逃,言语纷争不断,林皎穿着一身波西米亚风长裙,在鲜绿之原上翩翩起舞,长发和衣裙像一对翅膀,在一呼一吸间振动。
阳光慷慨洒落,他们自由而明媚。
这幅场景再寻常不过,但却无比温馨自然,许念突然感觉眼角些温热,她奇怪地抬手抹去。
再抬头时只见秦曜定在原地,向承宇则一个急刹。
前者嘴角有极其小幅度的上扬,眉眼像被春风吹拂而过,柔和了不少;而后者眼中则是震颤居多,还混合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心情,但分明又是被深深吸引的。
许念歪了歪头,像是侦探般,观察着向承宇脸上的蛛丝马迹。
很快,场景打散变化,时间跟传送带一般向前而去。
“你送外甥女这个礼物,林皎不会反对?”向承宇看向身旁的林朔,两人在高尖端的实验室内部,身上都被岁月打磨得更加稳重。
器舱内安放着一个仿生人,长发垂落在裸露的后背,莫名给这具精密的躯体,加上了一层脆弱的私密性。
从依稀透露出来的肌肤和部位上,能够看出雕琢得十分用心,线条流畅、肌肉饱满,十足的好身材。
观其体格,应该是仿照男性身材比例制成的。许念感觉唇舌有些干燥,眼巴巴等待舱体自旋。
“上次是意外,仿生机器才伤了她。这次我亲自督工,绝对能打消她疑虑。”林朔看向承宇,目光坚定,他抬手拍了拍对面的肩,“好兄弟,也帮我再检查下吧。”
“我跟你非亲非故。”向承宇甩掉按在自己肩上的爪子,抬手拍了拍。
“同为正源者,大家都是同事,你不会这么小气吧——”林朔一副他不答应就会磨到他松口的程度。
“事先说明,这事你全权主导,要再出了问题。”
“我一力承担!”林朔笑了起来,随即严肃,“呸呸呸,没有问题!我们现在制作的仿生人,可都严格按照《仿生人三原则》来的,再加上还有我们,出问题的概率,可要比要在晴朗夜空中一眼就指出写着你名字的星星还要低!”
“这里可没人会为了你买星星。”向承宇无情戳穿。
“我就打个比方。”林朔附和着笑了笑,看到向承宇紧绷的面部肌肉有所舒缓,继续道,“虽然之前那件事有些操之过急,不过我们也从中得到了启发,不然哪来现在的仿生人呢?”
显然,向承宇是被林朔说服了,他看向仿生人的舱体道:“听说她的女儿还总闹着要来参观奇点?”
“小孩子的话竟然都传到你耳朵了。”林朔斜靠在实验长桌上,嘴角挂上了一丝无奈的笑,“她一口一个舅舅叫个不停,还总缠着我问东问西,不过就是觉得好玩。真让她看见这些枯燥死板的数据,她也就没了那个劲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