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部组织的季度综合考核近在眼前，这次考核不仅关乎个人荣誉，更直接关系到下连分配的去向，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新兵连的气氛前所未有地凝重起来，训练场上弥漫着无声的硝烟，每个人都在拼命压榨自己的潜力，空气中仿佛都绷紧了一根弦。

顾一野依旧是连里最耀眼的存在，理论、战术、体能，各项成绩都稳定在最前列。但他对自己要求近乎严苛，依旧保持着高强度的加练，尤其是在他的相对弱项——长跑耐力上，投入了更多时间。他知道，要想在顶尖的侦察部队里立足，没有任何短板是可以被容忍的。

高粱则面临着更大的压力。他的体能优势在基础科目上发挥稳定，但文化理论和不那么“野路子”、更讲究精准规范的战术基础动作，始终是他的软肋。看着顾一野游刃有余、各项全能的模样，再看看自己那有些“偏科”的成绩单，一股从未有过的焦灼感啃噬着他的内心。他不想被落下，更不想……离顾一野太远。

加练的人越来越多，熄灯后的操场上总是人影绰绰。这天晚上，顾一野完成自己的长跑计划后，没有立刻回去，而是走向了单杠区。不出所料，高粱还在那里跟引体向上较劲，古铜色的皮肤上汗水淋漓，在月光下泛着光，手臂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顾一野没有出声，只是抱着手臂，靠在旁边的双杠架上，安静地看着。他看着高粱一次次奋力将下颌拉过横杠，又一次次因为力竭而重重落下，那执拗的眼神和不肯服输的劲头，像极了荒野里受伤却不放弃挣扎的幼狼。

又尝试了几次失败后，高粱喘着粗气，有些颓然地松开手，落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汗水滴滴答答砸在尘土里。

“姿势不对，发力点错了。”

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高粱猛地回头，看到顾一野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

顾一野走上前，没有多余的话，直接站到单杠下，利落地做了一个标准的引体向上，动作流畅，毫不费力。“看清楚了，背肌发力，带动手臂，不是光靠胳膊硬拉。”他一边做，一边冷静地讲解要点，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高粱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因发力而绷紧的背部线条和沉稳的节奏，心里的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些。

顾一野跳下单杠，看向高粱：“再来。”

高粱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单杠，回忆着顾一野刚才的动作，尝试调整发力方式。这一次，虽然依旧艰难，但似乎顺畅了一些。

“腿不要乱蹬，核心收紧。”顾一野在一旁适时提醒，声音不高，却精准地点出问题。

高粱咬着牙，按照他的指点，一点点调整。顾一野就站在他身侧，目光专注地落在他身上，不时给出简短的指令。没有不耐烦，没有嘲笑，只有一种纯粹的、希望他变得更好的认真。

在这种无声而专注的指导下，高粱竟然比平时多做了两个，虽然离优秀标准还有距离，但已是突破。

从单杠上下来，高粱喘着粗气，看向顾一野，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汗水和兴奋：“好像……好像找到点感觉了！”

“嗯。”顾一野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了过去，“擦擦。”

高粱愣了一下，随即受宠若惊地接过，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手帕上带着顾一野身上特有的、清爽的皂角气息，让他心头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