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部分,”顾一野看着他,继续道,“重点看第三章和第五章的战术想定部分,那是你的薄弱环节。我划了重点的笔记,在你枕头底下。”
高粱这才想起,这几天顾一野确实经常在熄灯后还打着小手电在写写画画,原来是在帮他整理笔记!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考核的时候,稳住心态。”顾一野看着他,目光深邃,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像平时训练一样就行。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
这四个字,像是有千钧重,瞬间压垮了高粱心中所有的不安和自我怀疑。他看着顾一野,看着他那双在月色下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所有的言语都化为了一个无比坚定的眼神。
“我一定行!”他哑着嗓子,像是在立下军令状。
顾一野看着他重新燃起斗志的模样,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嘴角。“回去了。”
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月光依旧明亮。这一次,没有隐秘的牵手,没有暧昧的低语,只有一种沉静的、彼此支撑的力量在无声流淌。
考核前一天晚上,连里组织最后一次心理疏导和动员。解散后,人群熙攘。在楼梯的拐角,光线昏暗,人流短暂隔绝的瞬间,高粱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低头,看到顾一野飞快地塞了一个东西到他手里,触感微凉坚硬。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顾一野已经随着人流走上了楼梯,只留下一个清瘦挺拔的背影。
高粱摊开手心,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去——那是一枚磨得光滑锃亮、仿佛带着温度的子弹壳。弹壳底部,被人用极细的刻刀,小心翼翼地刻了两个相互依偎的、极其抽象的简笔人影,旁边还有一个细小的“G”字。
没有署名,没有言语。
但这枚小小的、带着对方体温和心意的弹壳,却像一剂最强的强心针,瞬间注满了高粱的全身。
他将弹壳紧紧攥在手心,那坚硬的触感硌得他生疼,却让他无比安心。他抬头,望向顾一野消失的方向,胸腔里被一种滚烫的、名为信念和勇气的情绪填满。
他知道,明天的考核,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冰原依旧寒冷,但野火已经找到了与之共存的方式,并且,燃烧得更加坚定而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