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过后只剩下一片狼藉，不过还好，可能参加的人素质都比较高，所以清扫起来并不费事，只是烟灰细碎，不好收拾。王妈总拦着我，说我不用管这些，我说我也是苦家出身，没什么大不了的。话虽然说的好听，但是我也不想干活，我就想磕着瓜子躺着有什么不好？只不过我和小姐现在寄居这里，不管向甫言对我们有多周到，如何把我们当作真的家人看待，我和小姐都不能将这些当作理所应当，我知道小姐秉性，善良温厚。她也不愿意这样白吃白喝，现在她举世无亲，没有等到哪一天再报谢向甫言的机会，一些都是零，我们要靠自己，所以我尽量帮府上干些活，就当是冲减一下。

准备用早餐，向甫言穿着宽大的睡袍从楼上走下来，他揉着他的太阳穴。等他坐下来，王妈殷勤地从厨房端过来一碗粥，王妈说：“少爷，这是清钰小姐早上特意嘱咐我煮的。”

“昨晚看你喝了不少，今天肯定会头疼，你试试吧，喝完应该会好受一些。”

向甫言二话没说，便拿起碗吃了起来，不一会儿便饭扫光。

小姐觉得好笑，说：“之前于沛每天都喝得大醉，我是看之前府上的厨娘经常给他这么熬。”

“果然觉得好多了，嗯……昨晚没吵到你吧？”

“怎么没有？楼下那些乐师叮叮咚咚，也不知道累得慌。”我插嘴说。

向甫言听完哈哈大笑，“你们跟我来。”

我们跟着他来到客厅的右角的置物架，指着像喇叭花一样的东西，说：“这就是那些乐师。”

“啊？”我和小姐都大呼一声，这是什么？其实这东西我早都看见了，以为不过是一件摆玩之类的东西。

只见向甫言将那指针放在圆盘上，那大喇叭花便传出了悠长的乐声。

“声音竟然是这玩意儿发出来的？”我惊奇得盯着他它看。

“这叫留声机，是海外的玩意儿。”

“什么声音都能放进去吗？”小姐问。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太神奇了。”

我喃喃道：“开眼了开眼了，要是程颐和大师哥的戏放进去，那不火遍全国了。”

“芙桂你说什么？”小姐看我如此好奇，问我。

我忙岔开话题，说：“没什么，我说好曲配好舞。”说完怪笑一声。

小姐知道我在笑他们所跳的陀螺舞，也低头笑。

向甫言倒是觉得我们莫名其妙，问我们在笑什么？

我说昨晚看到向先生的舞跳得很好呢。

向甫言以为我们在笑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对了。”小姐将夜明珠拿给向甫言，将我们昨晚遇到陆先生的事说给他听。

向甫言倒是表现地冷静，好像事情他早就知道一样。

“想来他也不会收，不过是遇见你了，不然他迟早会再找机会将这夜明珠送回来的。这陆先生，倒真是如外界传闻行廉志洁，两袖清风。”

“这陆先生是谁？”

“他是新调任来的参谋长，吕长卫一死，这职位就由他来顶替了。”他说得云淡风轻，但是我想他心中也愤愤不平。

“今日无事，我陪你在天津城转转。”

“好啊好啊，听说天津城有好多好玩的。”我激动地说。

“芙桂留下看家。”向甫言不怀好意地看着我说。

“为什么？”

“因为车子坐不下。”

“怎么可能，你的汽车那么大！”我大声地说。

“谁说是汽车了？”

我们随他出门来到车库，发现里面停放着一辆自行车，向甫言骑着它来到我们身边，朝我们打了打车铃。

“芙桂，你说你坐前轮胎还是后轮胎？”

我翻了个白眼，说：“我也不乐意出去。”

…………

小姐坐在后座，戴着一顶圆帽，手拉着向甫言的衣角。向甫言则躬身向前，车轮滚成直线，渐渐远去。

不让我出去，我自己出去，我一人来到天津城，这里街道大多都改缮成大理石板路，店铺都装上了光可鉴人的玻璃橱窗。我买了一包瓜子边走边磕，走到一处发现围了好多人，水泄不通，我听见有啪啪甩鞭子的声音，我以为是耍大绳，有什么热闹的表演，但人们却都安静异常，也不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