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甫言穿着一身暗棕西装站在客厅里，他闻声转头，看着小姐穿着那件新式旗袍从楼梯上走下来，两个人相顾无言，一直到小姐走到他的面前。

他好像才反应过来应该说点什么。

“这件衣服很适合你。”

小姐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笑容，说了一声谢谢。

“那咱们走吧。”

今天是邵先生的六十大寿，寿宴定在新月饭店，小姐在衣柜前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将陆先生送的这件衣服穿上，原因我猜是因为送给邵先生的那件礼物。不管陆潼出于什么目的，他的好意总不能光明正大得辜负。

正出门，王妈刚从院子里挖出来的陈年的酿的梅子酒，王妈腋下各夹着一个酒坛，两手又各领着两个。王妈看我们将要出门去，便加快脚步，碰巧昨日刚下过雨，院子湿滑，王妈一个没留心，脚下一出溜，手臂一划，王妈左手的酒坛子便向我们飞过来。

“当心！”

向甫言反应迅速，急忙挡在小姐面前，将小姐护在怀里，酒坛子摔向侧墙，啪的一声，碎片飞溅，那里装的梅子酒也随之挥洒出来，溅得那里都是。

我将王妈扶起，埋怨她说：“王妈，一次拿不了那么多就分开拿嘛。”

王妈撑着她那臃肿的身材，嘟囔着说：“可惜了，可惜了。”

“甫言!”

听见有人大喊，我转过头，发现仪珺竟然来了，她穿这那件早已经被她预定的祥云阁的旗袍。她用手摸着向甫言的脸，脸上满是心疼。

一条血迹慢慢地从向甫言的左额流下来。

“我来给你包扎。”仪珺着急得说，就要拉着向甫言回屋。

“没事儿，小伤。”

“不要说话了。快点我给你包扎。”

向甫言看着小姐的眼睛，而小姐想说些什么，但是在仪珺的关照下。向甫言被仪珺拉着走，小姐什么也没有说。

“小姐你怎么样？”

小姐摇摇头，“我没事儿。”

“诶呀，溅到裙子上了。这王妈！”

玫红色的梅子酒在小姐纯白的裙子上绽放出一朵鲜艳的山茶花和无数个细小的腊梅。小姐看着身上的裙子，倒是不生气，小姐如释重负得说：“没事儿，换一件就好。”

向甫言被仪珺带到房间里包扎。我站在屋外，听见仪珺说：“那天我不是故意调侃她的，我只是开玩笑的，想要打趣邵天立。谁知道那邵天立竟然来真的。”

向甫言久久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听见他说：“好了，走吧。”

向甫言一人先出来，他在廊下点燃了一根烟，缓缓地吸着。

“走吧。”

向甫言转身，小姐站在他的身后，她穿着那件向甫言之前送她的方领及地长裙。向甫言一愣，也没有对裙子做什么评价，他将手上的烟踩灭在脚下，仪珺这时刚好出来，向甫言便说走吧。

不愧是邵先生，这排场甚大。我们到达新月饭店已经七点有余，整座饭店外都亮起了绚丽的彩灯，门口站着迎宾的接待员，我们将礼物交给他们。仪珺挽着向甫言的右臂，我和小姐跟在其后。

刚进门，邵天立就站在门口，他看见我们，便和身旁的人打好招呼便向我们走来。

“怎么还挂着彩。”他一边说，一边笑着用手摸了上去。

向甫言头歪歪一侧，说：“没什么。”

“不会是你弄的吧。”邵天立对着仪珺说。

仪珺白了他一眼，说：“自然是我包扎的。”

邵天立对着仪珺嬉皮笑脸的摸样说：“下次你也给我包扎一个。我头也疼。”说完捂着头假装痛苦地摸样。

向甫言轻咳了一声，邵天立好像才反应过来我和小姐的存在，他转身面向小姐：“晴郁小姐，you are so beautiful。”

“谢谢。”

正说着，邵太太来了，她看见小姐便喜不自胜。把小姐又是一顿夸，然后让邵天立带着小姐进去。

“快进去吧，舞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待会啊，你可要邀请晴郁跳舞，不许别人和她跳。”邵太太笑着，直推着两个人。

小姐有些无助，她下意识看向向甫言，但是向甫言就像一个旁观者，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我们坐在同一个圆桌。看着仪珺穿着那件旗袍，她今晚深描眉黛，皓齿红唇，她的头发烫成波浪小卷，在脑后夹起。显得异常的妩媚动人。她和向甫言随着缓缓的音乐，慢转轻摇。

邵天立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久久出了神。

“邵公子？”

邵天立还在发呆，慢了半拍才发现有人在叫他。

抬头一看，这人穿着一身黑西装，黑色显得他更加的清瘦更加的白。

“陆先生!”小姐惊讶的说，小姐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