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坂田老师,我来就好,我是今天负责包扎的学生,校医小姐目前比较忙,我有学过护理的,我……”
突然一个在角落里戴着眼镜的女生,对着正在翻箱倒柜的坂田银时说道,空气在刹那间宁静了,因为志村新八看见了,那个女生的胸前,也别着跟他手上一样的徽章……那个光泽,那个镭射,那个打印程度,那个字体清晰的数字,绝对不可能是盗版!
那个女生显然也注意到他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女生看了看他手里的徽章。
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寺门通……”
“全肯定……”
这句应援语对上了,俩人就像对上电波一样。
“你……”
“……对”
两人异口同声的指向对方
“同担!活的!”
“同担!活的?”
“老师,我来处理吧。”
她对着还在翻找药水的坂田银时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没有之前丝毫的激动了。
银时动作一顿,回头瞥了她一眼,又看看僵坐在床边、耳朵通红的新八,抓了抓头发:
“啊……哦。那交给你了。”
他嘴上这么说,却也没立刻离开,反而抱着手臂靠在了旁边的药柜上,一副“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处理”的架势。
女生没再多言,熟练地取出碘伏、棉签和纱布。她蹲下身,查看新八膝盖的伤口时,目光不经意般扫过他紧紧攥在手心的徽章。
“摔得挺有技巧,”
她忽然开口,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居然能正好滚到交接区。是玉米大便必杀技?”
志村新八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睁大——这是寺门通粉丝间才知道的梗,源自某次演唱会阿通对粉丝的调侃!
“你、你也是‘寺门通亲卫队’?”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用了粉丝间的互称代号。
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一闪:
“上周‘夏日祭典’线上直播,阿通说的那句话,还记得吗?”
“就算跌倒也要闪耀如星!”
志村新八立刻接上,心跳加速——这不是遇到同担,这是遇到资深同担了啊!
两人之间顿时涌起一种地下党接头般的激动气氛,连膝盖的疼痛都暂时忘了。直到一声刻意的咳嗽打断他们。
“喂喂,”
坂田银时歪着头,眼睛眯得更细了。
“现在是在开粉丝交流会还是处理伤口?这位同学,你再不给他消毒,他的血都要流到‘闪耀如星’了。”
但显然两个人已经对他隔起了一层屏障。那个女生好像从自己的水手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好像是一张小卡片。
“这是我的无料,请笑纳。”
“这……是早期专辑发售的那一场…打歌服的……”
两个人又异口同声的说:
“你挺懂的嘛。”
“你好懂啊。”
最后两个人看向了对方,坚定的像是见到本应在战场上死去的战友一样。
“志村新八。”
“结城八惠。”
后面两个人迅速掏出手机开始交换邮箱和推特,完全忽视了坂田银时。
医务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志村新八和那位名叫结城八惠的女生迅速交换了联系方式,沉浸在遇到同担的巨大惊喜中,几乎完全忘记了旁边还站着一位老师,以及新八那依旧渗着血的膝盖。
“咳!”
坂田银时更用力地咳嗽了一声,死鱼眼彻底耷拉下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爽和……一丝被忽略的尴尬?
“喂喂,那边的‘亲卫队’队员,你的伤员血流不止了哦?需要阿银我帮你们呼叫一下寺门通本人来给他包扎吗?”
“啊,我真的喜欢寺门通好久了,我以为喜欢地下偶像是件很小众的事情,没想到在这里遇见同担了!”
志村新八完全没听进去,依旧兴奋地对结城八惠说着。
“其实我一直有预感今天会遇到同担的,所以一直揣着无料……终于发出去了,我从她出道就开始追了!”
结城八惠也完全沉浸在相遇的喜悦中。
“喂,有谁在意一下阿银我吗?这里还有个活着的、会呼吸的老师哦?”
坂田银时试图插入话题,挥舞着手臂。
“诶?真假?花了很多钱吧?”
志村新八的关注点全在偶像上。
“嗯,二十万日元……?”
结城八惠回忆道。
“啊,这么多吗?!”
“就只是买周边的钱啦……”
“哇,好厉害!”
坂田银时的话像石子投入大海,连个波纹都没激起。他被彻底地、完全地无视了。他额头上爆出一个小小的十字路口,抱着手臂,看着眼前这两个眼镜宅就“玉米大便”和“奶油布丁”哪个应援口号更可爱争论得热火朝天,而志村新八膝盖上的血都快滴到地上了。
“喂!”
银时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那边的眼镜妹!对,就是你,戴眼镜的女生!你不是来帮忙的吗?这还有个流血不止的伤员呢!你们的同担之爱就是看着他失血过多而亡吗?!”
结城八惠这才仿佛大梦初醒,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抱歉:
“啊!非、非常抱歉,坂田老师!我马上处理!”
她连忙拿起碘伏和棉签,蹲下身开始小心翼翼地给新八消毒伤口。
“嘶——”
碘伏碰到伤口的刺痛感让志村新八倒吸一口冷气,但他还是没有注意到坂田银是黑着的脸。
“哎,我说,结城,要不要一起去下周的签售啊?”
“什么!你抢到票了吗?!”
“嘶——当然了,我有两张——”
“可以吗?!”
“可以,但是我缺一个人帮我拿摄像机,你的话……?”
“完全可以没问题,完全可以完全ok,绝对ok!”
这就约上了?
坂田银时看着面前这两个眼睛宅小孩,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这两个人就像对他竖起了屏障一样,不,不是屏障,是一座山啊,刚见面十五分钟就开始约人了吗?而且还约成功了……偶像宅的力量恐怖如斯啊,要插入他们之间的话题,首先要打破这个结界,但这两个人已经沉浸在他们俩的艺术之间无法自拔了。
结城八惠熟练地给新八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动作干净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而新八则完全沉浸在遇到同担的兴奋中,膝盖的疼痛似乎都被抛到了脑后。
“所以你是从《まえの母ちゃんXxだ》那首单曲入坑的?”
结城一边缠绷带一边问。
“没错!当时阿通打歌服上的饰品还是限量发售的,我排了整整一夜队……”
“啊!那个我知道!后来在二手市场被炒到天价了!”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限量周边聊到演唱会趣闻,再到应援棒的颜色之争,完全构筑起一个外人无法介入的坚固结界。
坂田银时抱着手臂靠在药柜上,眉头越皱越紧。他看着志村新八那双因为谈论偶像而闪闪发光的眼睛——这和他平时在数学课上那种紧张躲闪、或者打工时那种疲惫顺从的样子截然不同。这小子居然还有这样一面?
更让银时莫名烦躁的是,他居然完全插不进话。那些有关于偶像的词汇组合在一起简直挑战他的语言理解能力。他试图咳嗽几声引起注意,结果那两人只是短暂地停顿一下,又继续热火朝天地聊起来,仿佛他只是个背景板。
“喂,”
坂田银时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爽。
“所以这位同学,你们那个什么通……唱歌很好听吗?”
结城和新八同时转过头,用一种“何止是好听”这样的眼神是看到他。
“坂田老师。”
结城八惠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犀利的光芒,
“寺门通小姐不仅仅是唱歌好听,她的歌词充满了对现代社会的批判与反思,比如最新单曲《蛋黄酱与世界的终结》就是在隐喻消费主义对人类情感的异化……”
“停停停!”
银时赶紧摆手打断。
“阿银我只是随便问问,不用上课!”
他抓了抓一头乱发,看着志村新八难得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这小子在他面前从来都是紧张兮兮、动不动就脸红结巴,怎么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偶像宅面前就这么健谈了?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