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着念着,念到最后莫名感到背后一阵发凉。
之后岁寒山鬼魇吃人的传闻就传开了,因此,上山的基本也没什么人了,除了名别胆大的,迫于生计的也只敢在白天上山,在日落之前必然得下山,似是摸清了某种规律上山要结伴而行鬼魇白天一般不吃人……
***
皇宫,永宁殿。
“跟丢了?”
空寂的殿内响起了一道掺杂着几分慢不经心的声音,天子微微倚在墙边伺弄着最近几日一时兴起进贡的鹦鹉。
“什么时候的事了?”
云修低着头,半晌答道:“有一段时间了,大概是两日前。”
“怎么跟丢的?”凌煜看着笼中的“黄毛”抬着脚,把头理到翅膀下,整理着自己的羽毛,见云修不作声,他侧过身“朕在问你话,回答,嗯?”
慵懒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犹如巨石般一字字砸落在云修心间,云修没敢抬头看帝王的神色,他努力克制自己,用平缓的语调说:“臣也是才接到消息,臣派出的人被人暗中下了毒手,那几日一直没消息,臣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意未留下一个活口,所以……”
“无一活口?”凌煜冷眼道,“你不是说他之前不过是一介无权无势的草民出生,连爹娘都不知生谁的弃养子吗?他怀伤在身,他再有逆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在不动声色间只身一人把你的人除掉,还是说,他还藏着什么底牌?”
“臣…不知……”云修闷声道。
“不知?嗤!”凌煜冷哼一声,“你和他周旋了怎么说也有五年了吧,竟连他底细都没摸清,早知当初,朕就不该轻易放他走。”
云修抬眼道:“陛下您说,当年辕轩池当年出宫之前会不会……?”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凌煜直接打断道,“不会是他,也不可能是他,朕虽是踩着至亲的尸首登上这个位置但也决非无情无义之人。”
“陛下的意思是?”
“那个人早已退出朝延纷争,就算他与那个云影有任何联系,他也早该断干净,他既然孑然一身,必不会落下任何的把柄,况且,此人未必是朕能惹得起的。”
“连陛下也不能把他怎样吗?”云修有点难以置信。
“朕?”凌徽像是自嘲地笑了一声。” 你倒是说说当初他走的时候,有几个人敢开口挽留?就连朕的大哥,当初与他相交至深的元永帝都不再多过问,不然,你以为会轻易地空出那近卫的职位给你俩?”
连凌煜都不敢把他怎样吗?云修敛了声。
这天夜里,云修刚合眼便梦回云影入宫的那一天。
午后阳光正好,风卷残云,阳光折过湖面,岸边的垂柳被打上一层粼粼的波光。
京城的天气还夹着几分的燥热,云修刚从练箭场出来就被不远处悠扬绵长的笛声所吸引,他徐着笛声找到一棵垂柳边,只见那儿站这个人,一身白衣格外的打眼,少年垂着眸子眼神平视着湖对岸,吹奏着唇边的玉笛。
半晌,似是觉察到有人来了,笛声才停了下来,白衣少年往身后打量去。
云修被眼前这位少年那俊美的容貌不由一怔,少年白净的脸上那双清澈的眼睛令他至今印象深刻,仿佛周围的山光水色都在刹那间已黯然失色。
眼前的少年静静地站着不说话,云修张了张嘴,问道:“阁下方才吹的是什么曲子?”
少年看了他一眼:“蜀秋词。”
之后云修还没来得及再说句话就被人叫走了。
再次见他时,便是没过几日他当选上天子近身侍卫的那天。
辕轩池被传召时,那位少年便跟在辕轩池的身后。
“陛下,微臣年事已高,已到了告老还乡的年纪,垦清陛下放臣出宫……”
转辕池,自元永帝上位前还是祈王的时候便伴其左右。据说他在元永帝身边侍奉多年是因为对凌徽对他有救命之恩,至于他的身份,也只有凌徽清楚,其他的,旁人一概不知。
上了年纪的人了,要告老还乡倒也没什么错,辕轩池想出宫,想来已是有了代替自己的人选。
云修依稀记得那日殿内的场景,那位比自己要小上两三岁,和自己一样出生贫寒的少年如先前一样身着白衣,跪在那里。
“你就是辕轩池的弟子?”凌煜问。
“是。”少年回道,
“你叫什么名字?朕看你年纪轻轻,不知是否已行及冠之礼?”
“回陛下,草民单名一个云字,出生时便无父无母,草民无名无姓,师尊通常唤我‘阿云’,今年刚满十八。”
“阿云?朕目前空出个职位给你,既然辕轩池信得过你,那你可千万别让朕失望。朕身边已经有一个云修了,那以后,你就叫云影吧。”
“云影谢陛下赐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