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暗,一道白色的身影掠过岁寒山的的树林,停到离客栈不远的一棵树上,。白瑛一口啄下一条绿色的虫子,又一脸嫌弃的吐到一边,毛绒绒的脑袋偏向那客栈,一动不动盯了许久。
子夜了,不知何处刮来的一阵阴风把周围的树吹得枝干乱颤,白瑛警觉的鹰眼微微泛光,倾听着四方的动静……
楚流云在房间里躺着,被窗外的风声一惊,睁开眼睛,起了身,把烛火点亮,他呼吸一沉,他站着不动侧耳听着外面的风吹草动,莫名有种危险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坐下不知想了一会儿什么,这觉估计是睡不成了。
片刻,楚流云整理了一下衣着,轻声推开房门,周围静悄悄的,隐约能听见外面的虫鸣。楚流画噤声走到夜子澜房门口,正要伸手敲门,又在咫尺处停下,楚流云默默揉了揉自己刚伸出去的那只手。
操,没毛病吧,大半夜的乱敲别人的门....…他也不知自己想干嘛,愣是站在门前半响就这么看着,“嘶——”楚流云呲了口气转身要回去,不料一旁的门突然自己开了,还没等楚流云反应过来就被人拽了进去。
“碰!”
门被带上发出一声轻响。
***
浮云楼分层,主事殿。
锦瑟倚在门边,那张字条在她手中摩挲了许久都看不出丁点要烧毁的意思,微微繁杂的发丝垂到肩部,她的眼中中透露着少许心不在焉的模样。
此时,门外一个瘦小的身影,正静悄悄地靠近。袅月一如既往身着一袭黑色斗蓬,帽檐拉得很低,唯独露着鼻梁下的半边脸。
枭月轻声道:“ 锦瑟姐姐,主上让我给您捎口话。”
锦瑟抬眸看去,那人弯着嘴角 ,她的声音是花季少女鲜少有的几分低哑深沉,“他让你说什么?”锦瑟问。
“半月之后,自见分晓。”枭月学着夜子澜的语气将话重复道。
这短短八字看不出任何深意,锦瑟有些不明白夜子澜的用意,她昨日收到"青玄羽”的那张字条,意在让她静观其变,随机应变倒还真让她有点伤脑筋。
枭月往房中的香炉内添了少许薄香:“姐姐倒不必担心,您是聪明人,主上这几年来鲜少让您出面办事有他的理由,袅月同劝您一句,既然拿得起,那就该放得下。”
临走前袅月从怀里取出帕子,摊开后是条吊着一块形似狐状的血玉的红绳,她放到锦瑟手中。
“虞雪嫣?”
“不!自即刻起,世上再无虞雪嫣,‘赤狐’锦瑟愿为主上效力,担任浮云楼主事之位,不再为旁骛之事而虑。今日在此立誓:至死效忠浮云楼主‘曦藏夜’。”
四年了,这么久了么?该放下了,本就该放下了吧,自她被折辱得遍体鳞伤决定加入浮云楼的那一刻起,早该放下了,她想起夜子澜继任浮云楼楼主的那一天。
“本座希望你们加入浮云楼后,便要按浮云楼的规矩行事,不要参杂任何私人思怨,本座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最基本的绝对效忠!”
夜子澜的本意很简单,毕竟绝大多数进浮云楼的人多少都夹带着个人的爱恨情仇,有的甚至是走投无路,锦瑟也不另外,她曾被夜子澜目睹过她最狼狈的模样,任谁应该都很难接受一位陌生且甚至要比自己要小几岁的人对自己的伤疤和过往知根知底吧,更何况今后还要在这个人的身边效尤。
可后来她发现这位浮云楼主与她曾见识述的,包括她原先听命于的那个“他”是截然不同的,她竟有些羡慕他,她羡慕这位楼主似乎从不为那些俗事牵肠挂肚,羡慕他不羁的性格和他的无所顾虑,这是她早年前与他相识后,打心里真挚的想法。
“告知主上,锦瑟会在半个月内‘清扫’浮云楼的耳目。”
枭月点点头“主上吩咐,您有任何需求枭月自当协助,枭月先行退下了。”
锦瑟将手中的字条燃尽后又移步到了顶层,对身后紧随的脚步声不甚在意,她听到身后的人坏意地唤她一声:“哟,锦瑟姐姐~”
江湛的笑声从后面传来:“锦瑟姐姐又来楼顶看风景啊。”
锦瑟转身学他语气道:“霜刃主事,今儿回来这么早?”
江湛没往下接径直转移了活题,一本正经道:“枭月这丫头这张嘴长得好啊,别人见了主事那是俯首作礼,她倒是一口一个哥哥姐姐叫得够亲...…嗯,楼主又给你传信了?”
“没什么,主上让我查查浮云楼近年来的卷宗。”锦瑟答道。
过了好一会儿,江湛都接不上话,他觉得今天的锦主事有些反常,平常他有事无事总打趣楼里的人,锦瑟对他都是爱搭不理,头一回和她聊上一两句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霜刃,”锦瑟突然唤他一声,“你当初是怎么加入浮云楼的?”
***
“呱哇!”
一只羽毛乌黑的飞禽从枝头飞过,突然被某个心情不佳的鹰隼在半空中“打劫”了一番,发出一声惨叫后,血淋淋跌落枝头,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了,白瑛嘬了嘬被弄脏的爪子,不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死鸟,哼!看谁不爽我揍谁!
不远处客栈的某房间内,楚流云被某人拽进房内后摁在墙上,“嘘!”夜子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楚流云白他一眼:“松手。”
“哦。”夜子澜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拉着人家。
“三更半夜不睡觉,干嘛?”楚流云挣脱他的手问。
“这活不是该我问你吗?”夜子澜打趣道,“你也知道这种有钱人家娇生惯养的,这旅店的床,怎么睡得着。
楚流云:“你还认床?”
“那是自然。再说,连个暖床的了丫头都没有,这漫漫长夜的……”夜子间坐到床边对着烛火吹了口气。
楚流云:“……”
“我还想问问你呢,这三更半夜的,阿云莫不是孤枕……难眠?”
楚流云没理会他,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丝声响。
“还是说阿云是想给我暖床的话,我倒是不介……唔。”
楚流云面无表情地把他嘴捂上:“你不能少说两句?”
夜子澜依旧戏谑地看着楚流云,少顷开口道:“其实我看得出来”。
楚流云狐疑看了他一眼。
“这儿地方我来过两次,我记得很清楚,这儿确实没什么人住,别说什么客找了”夜子澜认真地说,“方圆几里的,岁寒山的传闻过从景和年初开始的,当地的人都很迷信,房子大抵都盖在灵气旺盛之地,按这附近的地形来看,若以岁寒山为中心来看,这对应的……
“坤二宫,死门。”楚流云不假思索地答道。
“原来你也懂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