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就没有什么想对羽儿说的吗?”
棠羽将发丝拔到耳后,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刚才……可有受伤?“夜子谰问。
“那个姓蔺的没把你怎样吧?”
“我没事。” 棠羽闷闷地应道,她对问题并不满意。
空气再次沉闷的了半晌。
“对不起。”夜子澜突然头没尾的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是对不起当初的不辞而别,还是对不起多年没有在他妹妹身边尽他这个兄长的义务。可对于棠羽而言,这已经不重要了。
“哥,”棠羽抬眼道 “羽儿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自己。”
他们之间没有太多的言语,也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凭着十余年来对对方的了解,她能理解她哥的心情,但是,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合理的,让她哥改名换姓与棠府断绝关系,乃至断绝与她多年未过书信往来的理由。
“羽儿就一个问题”,棠羽直直地盯着夜子阑的眼睛,她希望他的眼神不会躲闪,正面的回答她的问题。
“你当初离府,是不是另有稳情?”
良久,夜于澜回应道:“是。”
棠羽抿了抿唇:“那……”
“抱歉,我不能说。”
浮云楼那些年的曲折太复杂了,而且他答应过步真,楼中的任何信息乃至身份,不得告诉与楼内事务无关的任何人,就算是迫不得己的情况,也要三思而后行。
他当初想着离府的心思并非凭空而生,他一直在等待着,等待一个充足的理由和契机,直到那一次,府内的丫鬟无意间透露了阿云在失踪的头一天曾被棠晏清问过话,那时他还在养伤,阿云失踪后没多久,棠晏清又以战事紧急为由回到了前线。
于是他当天就去质问棠晏清,阿云的不辞而别是不是和他有关,然,棠晏清认了,他说,是他把阿云赶走的,还警告他别再胡闹。
胡闹?他只觉得可笑 ,那个人作为父亲,口口声声说的都是为了他好,为了棠府好,可他又有几时真正尽了那身为丈夫、作为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
女儿满月了,他不在;妻子病重了,他不在;妻子走了,他也未回来送行。
四岁之前的棠羽还没亲眼见过自己的父亲是何模样,直到喻岚逝世前的半个月,那个远在边疆的将军终于有了音迅。
棠晏清回府那日,身后跟着个身着白衣的男孩,棠夜宁躲在屋后探出半个身,好奇地往那个与他年龄相仿的男孩看去,那个人全身看上去干干净净,令他不解的是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看不到一丝的温度。
“宁儿,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哥哥吗? 这位是阿云,比你年长两岁,以后,他就住在我们府上了……。”棠晏清将人带到棠夜宁面前介绍道。
棠夜宁:“……”(我有说过?)
棠晏清刚回府没几日又处匆匆地离开了,就连棠晏清自己也没想到这一面竟是与喻岚的最后一面。
两年的时间是这个阿云的出现让棠夜宁渐渐从丧母的悲痛中走出来,如果没有由现那次意外……
他的父亲——棠晏清,为什么啊?
十四岁的棠夜宁从棠晏清的房间里头也不回地疾步走了出来,从那时起,棠府没有少爷,也没有棠夜宁。
棠晏清,既然你在我难过的时候,送给了我一束光,现在为什么又要把它收走呢?
这些理由好像可以令人信服的接受了,这样,他离开棠府也不会引起别人的猜忌。
可他早想离开棠府是真,他当初气愤地与棠晏清的那番争吵也是真,那一次,他把多年积于心中的恨,统统泄出,棠晏清背对着他,对他的出言不逊也放出狠话:“你敢出了这个家门试试!去了就别再回来!”
……
他去了浮梦楼,见了老楼主,他告诉步真,他没有家了,老楼主笑着什么也没问,说:“以后浮梦楼就是你的家。”
棠夜宁认真地告诉步真,他想通了,如果师兄愿意,他想与他争上一争这浮梦楼的新主之位。他坚毅的眼神中一时比平日冷了几分的,即刻起他不叫棠夜宁,他是浮梦楼首席弟子——“曦藏夜”。
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他想要的……比如他无论如何也想找回来的那个人。
但若非后来浮梦楼发生了变故,老楼主的心腹寒烛,谋权篡位,妄想取而代之,不仅出卖了浮梦楼,还暗中与修罗门勾结,为了自己的利益不顾同门,步真最后死在了寒烛刺入心口的利剑之下,浮梦楼在那之后的主权就被握在了寒烛的手里,那时的夜子澜年仅十五岁。
他用了两年的时间,出谋划策暗中联络浮梦楼中的旧部势力,最终扳倒了寒烛,继任了楼主之位,而后他用半年时间重新分调了楼中各类事务,最后将浮梦楼改名为“浮云楼”,彻底坐实了这楼主之位,浮云楼自那时起扬名江湖……
“那羽儿还想知道些什么呢?”夜子澜说,“千里迢迢来到怡城,不关是为了我这一个答复吧?”
棠羽笑笑:“兄长如此聪明,应该清楚的很。”
她站来说道:“羽儿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既然兄长问了,那我就把话搁这儿了
“我希望,兄长你,和我一起回去。”
夜子澜动作一顿,平和地说道:“回哪?”
“棠府。”
“回棠府?”夜子澜看着她,“二小姐是希望我以怎样的身份回去,是棠府大少爷,还是江湖行客夜子澜?”
“要知道是他当初自己说过出了家门,就别再回来了,我记得可清楚了”夜子澜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