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步真往他脑门上敲了一下,道:“他们不是孤魂野鬼……”
“哦?”夜子澜看向步真。让对方并没有往下细说,而是给他下了指令。
“给你一个白天的时间,把这整座山的地形和线路图摸清,务必熟记,日落之前回来。”语罢,夜子澜只觉身旁一凉,不等他反应,师尊他老人家就没影了,留夜子澜独自原地沉默。
那日,夜子澜晚了一个时辰回到楼中,正好撞见晚归的夜景洛,对方撇了眼,他滴着血的衣衫用习以为常的语气说了一句:“你这身行头倒是与狱里的刑犯有一拼。”
见他笑而不语,夜景洛又问:“你去岁寒山了?”
夜子澜:“你怎么知道?”
“师尊说的。这个时辰回来还带着一身血,你总不可能说这是给鬼咬的?”
“巧了师兄”夜子澜抹去嘴角的血迹,别有深意的说,“这还真是给‘鬼’咬的。”
……
“青棺……那个故事是真的?”楚流云问。
当初在那家客栈,乌魅就提到过那个传闻,他初听只觉得荒谬,但细想,这会不会是朱雀阁设的套?
“说真也真,说假也假”夜子澜说,“许久没来,这里的草木倒没多大变化,我不过是按照我记忆中的线路,将这些地方都绕开走罢了。”
通常走直径最多也就三个时辰可到,而他们却多用了两个时辰,楚流云倒看出来了,岁寒山凶险,但叶子澜带他绕开了这些那险路。
望着天际一丝晨线微微起亮,夜子澜又问道:“阿云可知道西域芨族?”
芨族……
对楚流云而言,这两个字似乎有些遥远,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还是他很小的时候,记忆中那个女人曾用柔和的语气向他讲述过,芨族是西域最古老的种族之一,世代大多行医,且多为巫医,虽听上去有点邪门,但这并不影响人们对他们医术高明的赞许。芨族不仅行医,还善于栽养毒草以及习于各种蛊术,不过此族早在前朝时,安帝在位期间便以毒蛊之术乱民为由,而几乎被灭族,仅有极少数的芨族人存杂在九州各地。
彼时记忆里的那封绝笔信犹然在目。
“吾儿切记,倘有一日,朱雀阁叛离大俪朝政,于江湖行拂乱苟且之事,务必将其从根斩起,无须顾念于旧,吾与笛落本为同根,生于西芨,朱雀阁为报俪帝恩族之情所创,朱雀阁本为福泽百姓致益国朝而设之耳目司坊。近年吾察笛落徒存异乱之心,忧来日朝廷与江湖风波再起……切记,覆巢之下无完卵……”
“略有耳闻。”楚流云应道。
***
此时此刻,北行渊独自一人来到了怡城荒废多年的陈宅,玄主事刚翻墙着地便掩住自己的口鼻,他看着地上死了已有五六日的尸首内心直犯嘀咕。
这腥臭也太重了。
北行渊往自己袖里摸了一会,最后摸出一袋药粉,朝院中一撒,待空气稍微好点了,才把手放下来。
他在陈宅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偏僻的破屋前,从内外构造来看,应该是个宗祠。他叹了口气,想到之前楼主传信陈家未死绝消息,他便料到,这当中许多事都并不简单,但为了避免走漏风声,现在许多事他只能倾力而为了。
——他要避开一个人,尽管他还没有明确这个证据证明那个人与楼中许多事物牵上千丝万缕的关系。
“陈望春啊陈望春,你看这历代江山的千秋大业,自古至今,也不知赔上了多少人的性命,不管是罪有应得的还是死有余辜的,都逃不开。你若想自证陈家的清白,怎么也要留下个活口,把消息带出来吧,可为何当年出了这么多的事,很多朝密都石沉大海了呢?”北行渊托腮想道,“别说浮云楼,就连朝廷的文武百官都蒙在鼓里。”
“啾!啾!”身后突然传来两声清脆的鹰啼,北行渊回过头,见白瑛扑闪着落到地上,随后抬起沾了鲜血的利爪开始整理羽毛,末了,抬头看向北行渊,小银翅的鹰眼中带了几分不同往日的凶悍。
“白瑛,受伤了?”北行渊看出来这小鹰隼是带着戾气的。
银翅摇摇头(没有),然后开始口吐鸟语:“啾!$ ~~@~ ~~#……啾~……啾——”
北行渊大概听懂了,小白瑛在路上遇上对手了,是体型比他要大上一倍的秃顶鸠,那家伙追着白瑛打了一会架,最后被白瑛一爪取下鸟命,待白瑛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目标跟丢了。
“没事”北行渊掏出帕子给小家伙擦了擦爪子上的血说,“我大概知道他们的动向了,你再跟下去,容易被发现。”
“啾~啾——#~∮%*……”白瑛开始严肃地用翅膀比划。
“你说夜景洛也在岁寒山?他去做什么?”
白瑛再次摇摇头。
“他不会是怀疑到我身上了吧?”北行渊自语道。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打草惊蛇。
“啾咕,啾~”白瑛又开始比划。
“你想让我请夜景洛帮忙?”北行渊诧异道,“不提上次的事,你觉得以他的性子会帮我。小胖鸟,想啥呢?”
“嘤?啾~”(生气)白瑛把头偏向一边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