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的阴云渡上金边,天光乍现,第一缕阳光如利剑般直至刺穿樟叶林以最快速度追着光线赶到墓穴入口前的两人互视一番后,楚流云朝前走了一步,眼前的石壁上藤蔓缠绕,若不仔细观察,很难看出那片密集丛生的杂草灌木中藏着一条通幽径的山洞。
“这些藤条很硬,韧性大”,楚流云伸手抓了几下,有意说道,“我这把剑不一定砍的断。”更何况是把软剑。
一旁的夜子澜嗤笑一声,未等楚流云反应,腰间的软剑便被人拔了去,他抬眸看去,对方左手持剑,晃了两下:“阿云,有没有人告诉你,这把剑不太适合你?”
语罢,几道强劲的剑气扫过,夜子澜把手中的剑把玩地转了两圈,往后一收,穴口的藤条瞬间七零八落地断了一地。
好快。
楚流云心道,这个人果然一直在隐藏实力。
把剑还给楚流云后,夜子澜又活动了一下左手关节,楚流云多看了他一眼,感觉他这只手好像用的不是特别习惯。
“走吧。”夜子澜说。
洞口外窄内宽,两人一前一后进去没多久就到了“底”
此时,石壁上一抹青蓝的图案格外大艳,挡在他们身前的石壁纹理斑驳,古老的花纹横生错杂在一起。
“这是……凤凰?” 夜子澜看着那个形似雏鸟的图案喃喃道。
然后他像多年前对步真给出的图腾发出的叩问一样,在次得到了如出一辙的答案。
“是青鸾。”他听到楚流云这样回答道。
恍惚间,夜子澜脑海中闪过檀香楼的画面,那个青鸾玉佩……他看了眼楚流云又看了眼那个图案,那个纹路仿佛以一种拟态的形式围成了一个字——芨。
“阿云是西芨后人?”他平静的问道。
“嗯。”楚流云没有否认,“我娘是。”(但我爹不是)他最多算半个芨族血脉。
夜子澜对于他的身世没有多问,用手扶上前面那堵墙,手指在那只青蓝的鸾鸟图纹上停了一下。
这附近应该还有机关。
明明才进来不久,夜子澜却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空气要比外面稀薄不少。
楚流云看着他推敲了一会儿,突然俯下身伸手探向墙角下方的一个裂隙,夜子澜快就明白了,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往裂隙中撬了几下。
噔!
“呲呲……”像是齿轮转动的声音,那墙竟从中间两边拉开了,迎面而来的是,向下侵入的通道和黑暗。
身后的风往下缓缓涌入,洞中陈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其间还隐隐漂浮着一种奇异的香气,这略有刺鼻的味道,让楚流云忍不住咳了几声,他眉头轻蹙这种感觉让他很不适。
“夜子澜,你说的‘那个人’是谁?”他问。
——那个告诉你,岁寒山这条通往芨族遗居之地的人是谁?
洞里很开阔,两人靠着自带的火折子驱散黑暗。
“他是这世上除了我娘以外,待我最亲的人。”良久,夜子澜观察着洞中的构造回答道,“我的师尊。”
“他也是芨族人?”
“或许吧。”步真生前一直对他的来历闭口不提,直到现在夜子澜才想明白,“他说,这个樟树林其实是一个阵法,想要到此处,我又没隔七年的一次晨日初升,日光才会直射入口。”
所以他是算准了来的,并不是一时兴起。
“那若是错过了呢?”
“错过?那虽然只能再等下个七年了”夜子澜说,“不过这阵如果是芨人所设,那熟知阵法的芨人若是还在五大杀手阁中的话,估计他们很快就能找过来了。”
芨人……楚流云脑海中闪过一个熟悉的面孔——笛落,“那……”他往前一步,突然脚下猛地一陷。
夜子澜眼色一沉:“当心!”
机关被触动了,夜子澜迅速度过迎面而来的数只冷箭,楚流云则拔剑凭着娴熟的手法挑开暗箭,紧接着,他们脚下那块地已经开始出现了裂缝。
箭没有停,夜子澜看着前方若隐若现的两道岔路说:“这里快陷下去了,我们先冲过去!”
“好。”楚流云疾步上前与御箭开路,夜子澜紧随其后,在昏暗的洞穴中,他很快凭声辨位,随即抄起地上的碎石块超前放量出洞壁的虎形出箭口处投去。
碰当!砰当!咚!
石块恰好在出箭口上膛的间隙堵了进去,两人不约而同地跑进了左边的岔口,然后地面随之倾倒,陷入了十来丈深谷,整个洞壁跟着微震落下小部分渣石。
好在有惊无险,两人顿时松了口气,回首望去,来时的那路已经被脚下深谷阻绝。
“看来,咱这运气不太好。”夜子澜调侃道。
“也许再往里走,还有别的出口。”楚流云说着,转过身,忽然瞟见岩壁上贴着一条红褐色的枯藤,貌似是扎根于缝中,他接着往前看去,接着微光发现洞中一路延伸下去,好几处都是这种怪异的长藤。
“这些……”
“是血藤”夜子澜轻拽了楚流云一下,神色稍有凝重,“这东西见血就活,离它远点。”
……
不知是不是出于整个洞穴的构造,还是这些岩壁的性质,他们的明显的感到这里的温度要比外面要寒凉,凭借着洞中微弱的气流,他们转了两三个岔口,又躲过几道机关陷阱,于是又走到了死路……
楚流云看着前面毫无破绽的岩壁陷入了沉思。
夜子澜:“要不……歇会儿?”
“……”
“我现在信了,你是真的不怕死”半晌,楚流云开口道。
“嗯哼?”夜子澜瞟了他一眼。
“敢在檀香楼竞拍阳关雪,敢对修罗门的人下杀手,现在就连无人涉足的岁寒山,芨族留下的不知什么鬼地方你也敢乱闯,你不是不怕死,那就只能说明你背后的势力强大,到你做什么都不足为惧。”
“——夜公子”楚流云低声问,“你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商人吗?”
“楚公子与在下彼此彼此”夜子澜笑了笑,“几番在仇家手下虎口逃生,阿云,你一点也不惜命。”